林屿森将笔帽盖好放回原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视线从聂听的脸上移开了半分
林屿森“聂听”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线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屿森“耳朵长出来,要听话”
聂听先是一怔,随即乐了,眼底漾开明晃晃的笑意
她没接话,反而抬起那只被妥善包扎的手,将纱布边缘那个简单的蓝色耳朵图案凑到自己颊边,正对着自己那只真实的、白皙小巧的耳朵
聂听“林医生,”
她侧着头,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比较
聂听“你画的这个,和我这个,是不是有点像?都小小的”
林屿森闻言,抬眼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从急诊处置室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发梢和睫毛上跳跃
她就这样举着手,纱布的洁白衬得她手指愈发纤细,那个蓝色的简笔图案因为角度的关系,仿佛真的成了她身体延伸出的一个有趣印记
她对着他笑,笑容毫无阴霾,明媚得有些晃眼,里面有种坦荡的、得逞的快乐,还有毫不掩饰的、对他反应的观察
林屿森就这么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映着光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几乎难以捕捉,像是平静湖面被一颗小石子极轻地惊扰,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失
他只好很快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林屿森“伤口记得护理”
他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
林屿森“我得上楼换衣服”
说完,他没再看聂听,转身就朝处置室外走去,白大褂下摆因为未干的污渍而显得有些滞重,但属于林屿森的背影依旧挺拔
聂听“知道啦,谢谢林医生”
聂听在他身后应道,声音清亮
她没追上去,也没再多说别的
追人讲究张弛有度,她懂
刚才那点“得寸进尺”已经算是试探到了边界,再逼紧,这块“温柔壁垒”恐怕真要彻底合拢了
她心情颇好地端详了一下手背上那个小小的蓝色耳朵,然后拎起自己的包,慢悠悠地走出急诊楼
只是不幸的是,手机显示现在正是午间高峰,打车软件上的排队数字长得令人绝望
聂听就这么站在医院门口的路边,树荫遮不住正午的燥热,手背隔着纱布传来隐隐的刺痒感
她正琢磨着是去挤地铁还是再等等,一辆黑色的SUV缓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林屿森的脸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污的白大褂和洗手服,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工作时的严谨,多了些清朗
林屿森“上车吧”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
林屿森“这个点很难叫车。送你回去”
聂听确实有些意外
她想过林屿森可能会因为刚才的事态度稍有松动,但没料到会有“专车接送”这种进展
意外归意外,但聂听甚至没客气的推脱一下
她可不敢,林屿森看着就像那种她说句“不用了”马上就能把油门轰到八十码绝尘而去的人
这可是接近的好机会,她几乎是立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聂听“谢谢林医生”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