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3

何苏叶在听到那声“小叔”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侧身推开诊室的门

何苏叶“进来说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诊室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宽大的深色木质诊桌，两把椅子，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药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工整的药材名标签

空气里弥漫着比外面更纯粹的草药味，淡淡的，不刺鼻

何苏叶绕到诊桌后坐下，示意宋清让坐在对面

宋清让依言坐下，背脊习惯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姿势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脉枕和处方笺上，没有主动开口

何苏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缺乏血色的、透着倦意的苍白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神虽然平静，深处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没什么焦距

他抽出一张新的病历纸，拿起笔

何苏叶“许向雅跟我打过招呼，你睡眠不好？”

他问，语气是医生惯有的温和与专业，听不出太多私人情绪

宋清让“嗯”

宋清让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

宋清让“睡不着，容易醒”

何苏叶“多久了？”

宋清让“半年多”

何苏叶“以前有类似情况吗？”

宋清让“偶尔，没这么严重”

何苏叶“最近压力大？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何苏叶一边记录，一边询问，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纸上，偶尔抬起扫她一眼

宋清让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宋清让“还好。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回答很简短，带着明显的回避

何苏叶停下笔，看向她

何苏叶“我需要看看你的面色和舌苔”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何苏叶“麻烦抬头，脸稍微转向这边”

宋清让依言转过头

可就在那一瞬，窗外又一束被建筑折射的、过分眷顾这个角落的阳光，再次斜斜切入，恰好完整地笼罩住她的侧脸

光线下，她脸颊边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秀，唇色很淡，像褪了色的花瓣

宋清让整个人在光下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份挥之不去的疲倦和疏离，在光里奇异地居然被弱化了，显出一种近乎易碎的、静态的美

何苏叶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他行医数年，见过各种病容

憔悴的、蜡黄的、浮肿的，美或丑在病痛面前并无差别

但眼前这一幕，阳光、侧影、以及光影里那份独特的沉静与脆弱交织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针，在他平稳的心跳节奏上，轻轻刺了一下

“他被光所诱惑”

何苏叶连连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语气如常

何苏叶“舌苔”

宋清让伸出舌头

舌质偏红，苔薄微黄

何苏叶“可以了”

何苏叶示意，将脉枕推到她面前

何苏叶“手腕放上来，放松”

宋清让抬手，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她的手腕很细，腕骨突出，皮肤冰凉

何苏叶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