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是温暖的橘红,水开了,她往锅里下面条。
为了方便干活,她的衣袖用襻膊束起,露出白皙的手臂,皓腕如雪,此刻被火光一映,让他有点担心那雪会不会化掉。
“你干什么?”杨太真捏紧手中的筷子,很想打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竟不自觉地举起双手,挡住照向她手臂的火光。
他尴尬笑笑,手挥了两下,“好像有虫子。”
过了会他道:“那个澹台破怎么来了北离?”
杨太真道:“我去南决采药,救了他,那时候北离和南决的战事结束没多久,南决人恨北离杀了他们许多人,恨每一个北离人,便伏击追杀我,澹台为了报答我,便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苏昌河道:“从南决跟到北离,从白天跟到晚上,形影不离,真是尽职尽责。”
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莫名其妙。杨太真很想骂他两句,但她清楚,和一个不要脸的人较真,最后气到的只会是她自己,因此她自动忽略他的语气。
她道:“你来找我,总不是就为了说几句怪话吧?”
苏昌河加了把干柴,火光更大更亮,然而他的眉目,在闪烁的火光中却愈加晦涩,他语气懒懒:“肚子太饿了,又和那个见人就砍、没礼貌的南决刀客打了一架,现在都没力气说话了,等吃完面我就告诉你。”
她不再追问。
吃面是在院里的石桌,苏昌河十分不满:“怎么那个没帮忙的都有鸡蛋吃?我这儿又是烧火又是拿醋的人却没有?”
澹台破看了一眼他那碗只有青菜的面条,大大咬了一口鸡蛋饼,道:“我们吃面又不用醋,那醋是为你自己拿的,这也值得说。”
苏昌河道:“是啊,我就吃醋。”语气怪声怪气,加了一大勺醋在碗里。
杨太真不理他们,安安静静吃面。
苏昌河拌了拌面,碗底下的东西被挑了上来,是一个煎鸡蛋。
他心情好了,不再讨人嫌,老老实实吃面。
吃完后,澹台破主动收拾桌上的碗筷,一是猜到他们有话要说,二是这些活他做惯了。
不过片刻,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夜静春山,月光皎洁,鸟儿时不时在山涧中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这让杨太真想到王右丞的一首绝句:“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这首诗的风景到十分贴合今天这个夜晚。
但她十分清楚,只是景色仿佛,王右丞那份清逸的闲情意趣与她们此刻南辕北辙。
而她又何尝起了什么诗兴,只是她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非同小可,也必定非她所愿,故而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罢了。
终于,他开口了:“两个月前,我们暗河的大家长刺杀唐门二老爷,唐二老爷身死,大家长中了雪落一枝梅。”
“唐门的暗器毒术独步江湖,唐二老爷名扬天下几十年,更是深不可测,就算是暗河的大家长亲自动手,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当时没有同归于尽就已经是出乎意料,现在,你们大家长纵然没死,也快了吧。”她疑惑道:“他怎么会接这样的任务?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