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翔顺着苏昌河的话一望,万卷楼已烧得火光耀耀,他只一眼便看清那具干尸的可怖,心重重一跳,下意识移开了眼。但他毕竟见惯生死,不过一瞬,目光又重新落到那具干尸上。
尸体的面目其实已经难以辩清,但那身玄色锦衣确实是宗主的衣服。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确认,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悲愤道:“宗主!”
苏昌河提醒道:“杀你宗主的仇人还没死呢。”
洛天翔转头先望向浊清,又望向苏昌河和苏暮雨二人,站起来厉声道:“把这三人都杀了,为宗主报仇!”
“等等——”苏昌河还要说几句话巧辩一通,比如罪在浊清,比如他们可以一起先杀了浊清云云,但他才吐出两个字,他和苏暮雨身前的地板陡然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那些围在他们面前的影卫也被振飞出去。
同时,他和苏暮雨的肩膀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提起一跃,离了这处战场,转瞬出了影宗。
来人正是澹台破。他本陪杨太真在碉楼小筑等候,但见她心神不宁,十分放心不下苏昌河,便也悄悄来了影宗,打定主意在他们需要时出手相助。
他之前见影宗内燃起火光,以为二人得手,但等了半晌,迟迟不见他们出来,又听见一声巨响,心知有异,忙向声响处掠来,恰好见到了苏昌河苏暮雨受伤被围攻,于是并指为刀,在地上划下一条沟壑,在击退影宗暗卫的同时将他们救出,带他们回了碉楼小筑的雅间。
这便是今晚事情的始末,听他们讲完,杨太真也运针完毕,替他们处理好了内伤。
只是她还有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影宗要对付琅琊王?”
苏昌河道:“我猜的,不过看谢在野最后的表情已经确凿无疑。影宗的作用已经几乎被琅琊王组建的天启内卫司取代,变得可有可无,说不定哪一天真的会被取缔,若说易卜最痛恨谁,最想除掉谁,那必定是琅琊王——虽然这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易卜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真的敢付出行动。万卷楼有许多琅琊王以及琅琊王相关人员的记载。而且,我最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之前便一直疑惑,为什么要让暗河杀了唐二老爷?挑起暗河内乱的方式有很多,就算要杀人,为什么要杀唐二老爷?”
答案显而易见,是因为唐怜月。
唐怜月不仅是冠绝榜上的高手,身后有唐门,还是琅琊王麾下的玄武使。唐二老爷是唐怜月最敬重的长辈,他若出事,唐怜月必要报仇与暗河对上,若是就此死在暗河手中,便可折损一位琅琊王的得力干将。就算暗河没能杀掉唐怜月,也能暂时将唐怜月调离天启,削弱琅琊王的势力。
“昌河说得没错。”苏暮雨说起他之前与易卜的虚以逶迤,“易卜以万卷楼为筹码,要求暗河杀了琅琊王。”
杨太真不由惊讶道:“殺了琅琊王?”
琅琊王可是北离皇族,一品亲王,无论是朝堂权势还是民间威望,当属朝中第一人,刺杀他,不论成与不成,这都是诛族大罪。而且先不提琅琊王背后的种种势力,他自己就是逍遥天境,身边还有好几位冠绝榜上的高手,杀他与登天也差不多了。但她转念又想到祖父和舅舅说起的朝堂局势,也许,她那位伯父有此念头并非异想天开。
苏暮雨当时也被易卜的要求一惊,叹道:“无论如何,都和暗河没有关系了。”
的确如此,无论易卜想利用暗河做什么,都已经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