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寝宫。
楚晚跪在冰凉的黑曜石地板上。
白天的疯狂戏剧构想,让他这会儿的骨头缝里还窜着兴奋的电。那感觉太上头了,跟疯子共舞,那种近乎创造世界的快感,让他一度整个人都飘了,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女王的影子,甚至能跟她平起平坐。
“你的感知,太干净了。”
王座上传来的声音冷的像铁,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砸了个稀碎。
凌夜走下王座,手里把玩着一条质地诡异的黑色丝带,那东西好像是用凝固的阴影织成的。
“一个好的导演,不止会写剧本,更要懂得品鉴演员灵魂深处的味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抓老鼠的那种玩味。
“你的眼睛,你的耳朵,都太干净,只能看见谎言,听见伪装。所以,母亲决定,亲自来污染你。”
话音刚落,楚晚眼前一黑。
那条冰凉丝滑的丝带,已经用一种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蒙上了他的眼睛。
整个世界的光被夺走,无尽的黑暗跟死寂,把他的听觉跟触觉放大到了极限。
“影沫。”
女王轻轻呼唤。
黑暗中,楚晚听到十二枚水晶瓶被一一放在面前的轻响,清脆的碰撞声,就像死亡的餐前礼。
“母亲教你一门新功课,”凌夜的声音贴在他的耳廓边,气息冰凉,“用你的感知,为我品尝忠诚与背叛。”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指尖,按在了第一枚冰凉的水晶瓶上。
瓶中,悬浮着一滴温热的鲜血。
“感知它,”凌夜命令道,“告诉我,它的主人,在想什么。”
楚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不敢有半点违抗。o(╥﹏╥)o他硬是逼着自己静下心,调动起属于顶尖中医师对气的敏锐,去分析这股陌生的能量。血气很足,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热流,很纯粹,没有杂念。
“炽热,还有直接,”楚晚艰难的开口,“一往无前的猛男士兵,心中只有忠诚。”
“不错。”
第二枚水晶瓶。这次的能量,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腐朽的酸味,里面好像凝固了无尽的悔恨。
“恐惧,不甘...”楚晚的声音都在抖,“一个叛徒死前的哀嚎。”
“非常好。”凌夜的赞美,反而让楚晚从骨头缝里冒出一股寒意。
第三枚,第四枚...楚晚凭借着超凡的医者本能,分辨出血液中藏着的嫉妒, 贪婪, 狂喜跟悲伤。他感知到的已经不是血,而是一个个扭曲的灵魂。
直到第七枚水晶瓶。
当他的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楚晚的整个身体都猛的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的能量。
那是燃烧的冰山,是孤高的王座,是浓缩了数百年霸道, 占有, 还有无尽孤寂的君王气息。更要命的是,在那冷到极致还有霸道之下,还藏着让他灵魂都在震的,那种熟悉的共鸣。
这个感觉,他不久前才在女王的精神世界里感受过。
“是您...”楚晚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是母亲的气息。”
寝宫里,一片死寂。
“看来,你很有天赋,”过了好一会儿,凌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冰冷跟让人不安的笑意,“那么,现在开始纠错练习。”
第八枚水晶瓶被递到他手边。能量很复杂,除了恐惧,好像还有解脱,甚至还有点病态的愉悦?
“他恐惧死亡,但又庆幸解脱?”楚晚很不确定的说。
“错了。”凌夜的声音冷的像块铁。
下一秒,楚晚的下巴被猛的抬起,一股巨力按住了他的头。他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女王用她锋利的指甲,毫不犹豫的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如宝石的血珠渗出,却没滴落,而是化作一团蕴含着磅礴精神能量的血色光晕。
她捏着楚晚的下巴,把那沾染着血色光晕的指尖,极其霸道的,按在了他的眉心祖窍之上。
轰---!!!
楚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不是画面,而是一段段属于女王的, 破碎的审判记忆。她审判那个叛徒时,那种混合了厌恶跟轻蔑的复杂情绪,就跟烧红的烙铁一样,硬生生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哪里是品尝。
这根本就是精神上的强制灌顶,是用她的意志,野蛮的覆盖他的感知!!!
“现在,记住这个感觉了吗?”女王的声音带着残酷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
“那不是解脱,是下贱的奴隶,因为能死在我手里,而感到的无上荣幸。”
楚晚跪在那里,浑身抖的跟筛糠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orz...
这场恐怖的game,才刚刚开始。
第九杯,第十杯。
每一次细微的差错,都会招来女王最直接,也最羞辱的纠正。
她不再让他去感知别人的血,而是用她自己的精神力,去模拟那些复杂的情绪,然后用一缕又一缕的心头血能量,一遍又一遍的,强行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楚晚的感官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粉碎,溶解,最后重塑。
每一次的纠正,都是一次灵魂的修改。每一缕血能,都是一次意志的覆盖。
他的意识,在反复的冲击下,一点点的麻木,然后崩坏。他分不清自己感知到的,究竟是别人的情绪,还是女王的情绪。他的感知,被迫变得比猎犬的鼻子还灵,比最精准的仪器更能洞悉人心。
它成了一件只为女王服务的,测量人心的工具。
当最后一个水晶瓶空了,蒙眼的丝带终于被解开。
寝宫里的光线,刺得楚晚眼睛酸痛。他嘴唇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魂儿一样。
凌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自己这件新鲜出炉的, 被彻底污染的完美艺术品,嘴角勾起一个病态又满足的笑。
她俯下身,慢慢的凑近楚晚,却没有碰到他。
她只是闭上眼,好像在感受着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共鸣。
“很好。”
她满意的笑了,直起身子。
“你的灵魂,终于能奏出我的音律了。”
“现在,你可以去品尝你的第一个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