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寝帐。
楚晚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砖上,膝盖都快没知觉了。
他没被命令做任何事,就这么被晾在这儿。他知道,这是女王消化完白天那场精彩的开胃菜后,习惯性的饭后消遣。
帐外,那些将军们鄙夷的眼神,还有侍寝玩物的讥笑,还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白天在校场上,我的统帅大人,可是出尽了风头。”
凌夜慵懒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她甚至眼都没睁。
楚晚的心猛的一紧,头垂的更低了。
“只可惜,那副差点摔进泥里的样子,也一样精彩。”
凌夜总算睁开了眼,血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戏谑。她站起身,光着脚,踩着柔软的黑天鹅绒地毯,一步步的走到楚晚面前。
“我的统帅,可以不懂打仗,但不能不会骑马。太不体面了。”
她牵起楚晚的手,跟牵一只宠物似的,把他带到寝帐后方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私密训练场。
那里,一头纯粹由阴影跟血色雾气构成的怪兽,正不耐烦的用蹄子刨着地。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血肉战马的压迫感都强。
女王的专属坐骑 - 梦魇兽。
“上去。”凌夜命令道。
楚晚看着那比自己还高,浑身散发着暴戾与死亡气息的梦魇兽,腿肚子都在打颤。白天那匹烈马跟它一比,简直温顺的像只小猫。
他试探的伸出手,还没碰到,梦魇兽就猛的打了个响鼻,一股阴冷的能量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凌夜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真是个没用的孩子。”
她走到梦魇兽身边,像安抚一头暴躁的巨龙一样,轻抚着它的鬃毛,然后翻身而上。紧接着,她伸出手,一把将地上的楚晚拽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楚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被死死的禁锢在了女王怀里。
后背紧贴着她冰凉的铠甲,却又能透过坚硬的甲胄,感受到皮甲下传来的,属于强者的温热体温。
女王的呼吸,带着血腥味的清香,一下又一下的喷在他耳后,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个姿势,比任何酷刑都让人难堪。
他像个被彻底缴械的玩偶,被牢牢掌控在主人的手心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放松,”凌夜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她从身后环抱住楚晚,双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握住缰绳,“别用你的身体去对抗它,试着用你的意识去感受它。”
一股精纯的,带着君主级烙印的血能,顺着她的手掌,涌进了楚晚的经脉。
“它在恐惧,在愤怒,在渴望鲜血。。。感受到了吗?”
在女王力量的引导下,楚晚的意识第一次跟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连接在一起。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充满杀戮跟暴虐的画面,那是梦魇兽几百年来的记忆。
那股庞大的,混乱的精神冲击,让他头痛欲裂,差点昏过去。
“稳住心神!”凌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你才是主人!用你的意志,命令它!”
楚晚下意识的催动体内那丝微弱的阳和真气,试图对抗那股精神冲击。
让他意外的是,当他那股微弱却纯粹的真气跟梦魇兽的意识接触时,那头狂暴的怪兽,竟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的安静了下来。
它那混乱的意识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叫做好奇的情绪。
“哦?”凌夜也察觉到了这个奇妙的变化,她抱的更紧了,下巴轻轻搁在楚晚的肩膀上,低声笑道,“我的小医师,你的灵魂,果然是最好的镇定剂。”
她握着楚晚的手,猛的一拉缰绳。
“驾!”
梦魇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四蹄化作阴影,载着两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训练场上狂奔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楚晚吓的闭上了眼,但那种跟强大生物精神相连,体会着它奔跑的欲望,感受着它力量的喷薄,甚至能通过它的感官去看到周围景色的奇妙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跟极致的力量混杂在一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奇特快感。
他上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魇兽才慢慢停了下来。
楚晚还沉浸在那阵余韵里没回过神,身体因为紧张跟兴奋而微微发抖。
“感觉到了吗,女儿?”
凌夜的吐息灼热,她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楚晚的耳垂。
“这就是力量。”
“服从它,你就能拥有一切。”
就在这时,影沫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训练场边缘,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公主殿下,前线急报。先锋军已抵达大夏王朝第一道防线-铁壁要塞。”
“一座。。。从未被正面攻破的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