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刚结束,大夏王朝的战报就送到了血族所有高层的面前。
“兵神,秦岳。”
主帅营帐内,格罗伯爵念出这个名字时,他那只独眼都下意识的缩紧了。
“这个人是大夏王朝近百年来最有名的将领。他十五岁参军,从没输过,特别擅长以少胜多,打法又刁钻又狠,不按套路来。”
“更重要的是,”罗兰公爵神情凝重的接话,“他这人非常护短,铁壁要塞的守将王腾,以前是他的副将。现在王腾打输了投降,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耻辱,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战报上说,他已经带着三万龙鳞铁骑到了前线,放话说要踏平我们的大营,给王腾报仇。”
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刚才还兴奋的将军们,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了。秦岳这个名字,在大夏边境就是个无人能敌的代名词。
“他还在战书上点名,要和……和黑蔷薇公主阵前一会。”一名将军小声的补充,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女王旁边的楚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楚晚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好像对方点名的不是自己。
“兵神?”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兵法硬,还是我的药方毒。”
话很平淡,却让人听着发冷。
将军们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想起了铁壁要塞里那五万上吐下泻的守军,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克制兵神的瘟神。
……
三天后。
两军对峙的前线,密林之中。
楚晚骑着梦魇兽,悄无声息的在阴影里穿行。他身后跟着影沫和一队精锐的黑蔷薇刺客。
“殿下,秦岳的布防非常严密,我们的斥候连他主营三十里都靠近不了。”影沫低声汇报,“他的斥候小队战斗力很强,配合也好,跟王腾的守军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楚晚点了点头,他勒住缰绳,在一处高地停下,举起千里镜看向远处的营寨。
营寨的布局,从箭塔的位置到巡逻的路线,都布置得非常严谨,但在几个关键地方,又留下了像是破绽的陷阱。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就在楚晚认真观察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器碰撞声!
“有情况!”
影沫眼神一冷,几个黑蔷薇刺客立刻散开,迅速扑了过去。
很明显,是自己这边的巡逻队和对方的斥候撞上了。
一般来说,这种小规模遭遇战会很快结束,血族战士单打独斗比人类厉害很多。
但这一次,战斗却僵持住了。
“殿下,对方很难缠!”一个刺客闪身回来报告,“他们只有五个人,但结成了一个小战阵,我们的人冲不进去!”
楚晚皱了下眉。
他催动梦魇兽,安静的靠近战场。
林中的空地上,五个穿着大夏轻甲的士兵背靠背组成一个圆阵。他们手里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和突刺都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
最引人注意的是领头的那名青年将领。
他二十岁出头,长相坚毅,眼神锐利。他的剑法很精妙,明明只是普通的军中剑技,在他手里却用得出神入化,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挡住血族战士的猛攻。
楚晚的目光,慢慢凝固了。
那套剑法……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名青年将领似乎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他猛的一剑逼退对手,抬头朝楚晚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青年将领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强烈的恨意和杀气。
“妖女!受死!”
他大喝一声,竟然主动冲出战阵,像一道影子般直冲楚晚而来!
“保护殿下!”
影沫立刻挡在楚晚身前,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让开。”
楚晚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他从梦魇兽背上跳下来,从裙摆下抽出一把精致的短剑——那是女王给他的黑蔷薇匕首。
他要亲自确认一件事。
“叮!”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楚晚被震退了半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对方的剑招大开大合,看着很猛,可每次发力的最后,手腕都会有一个很细微的抖动,这是为了卸力和快速变招。
这个习惯……
楚晚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翻,剑招突然变了,不再格挡,而是用一个很诡异的角度,贴着对方的剑身削向他的咽喉。
追风三式的变招——如影随形!
那青年将领瞳孔猛的一缩!
他想也不想,脚下踩出同样诡异的步法后撤半步,同时长剑收回,用剑柄狠狠撞向楚晚的手腕,逼得他只能放弃攻击。
梯云步接倒挂金钩!
这两招,军中剑技里根本没有。
它们都属于一本失传很久的孤本剑法,《九转流云剑》。
而这本剑法,当年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
那就是大夏王朝曾经的九皇子,楚云。
也就是……他自己。
这套剑法,他当年只教过一个人。
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叮!”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两人各自被震退好几步。
青年将领站稳身体,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楚晚。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希望。
他没有再进攻。
“撤!”
他对着自己的手下低吼一声,毫不恋战,转身就准备退入密林深处。
血族的战士想追,被楚晚抬手拦住了。
就在快要消失在树林里的时候,那个青年将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远远的看着楚晚。
他缓缓的抬起右拳,重重的捶在自己左胸口上。
这是一个早就被废除的旧军礼。
是百年前那位被遗忘的九皇子,和他手下玄甲卫独有的军礼!
行完礼,他深深的看了楚晚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浓烈到化不开,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间,一片死寂。
楚晚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手里的黑蔷薇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发觉。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刺骨的寒意。
秦岳……
他手下的将领,竟然是我的人?
那……
我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