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舒晏
凌舒晏我真的不是凌舒晏。
凌舒晏耐着性子,第三遍对着高夫人解释。
高夫人正削着苹果,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温柔跟哄三岁小孩似的。
高夫人嗯嗯,不是不是,来把这块苹果吃了,补充维生素。
凌舒晏……
她看着递到唇边的苹果片,再看看高夫人那副“我懂你病了但妈妈让着你”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算了,跟一个认定自己女儿失忆的母亲是掰扯不清的。凌舒晏呼出口气,接过苹果片,几口吃了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到了个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回去。她不屑于占据着别人的身份生活,等她找到这个凌小姐,就把这一切还回去。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高夫人便严防死守,把她按在病房里,哪也不让去。凌舒晏也没心思闲逛,她让高夫人留在病房里的助理搬来一整箱历史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凌寒霜从那一天过后就没再来过,高夫人倒是每天都来探视,都只看到凌舒晏支着桌子看那些厚重的史册,看的眉头紧锁,旁边放着已经凉了的病号餐。
高夫人哎呦,我的乖乖,不要再看了,脑子要累到的。
高夫人见她又没吃饭,忙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凌舒晏的注意力在书里,迟了半秒才抬起头。
凌舒晏没事,我不累。
高夫人摇摇头,把鸡汤递过去,目光慈爱地看着她喝,顺手拿起桌上的历史书翻了翻,诧异到。
高夫人哎?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关于计算机的书吗?怎么现在改看历史了?
凌舒晏喝汤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吐出万能借口。
凌舒晏我忘了。
高夫人忘了也好,省的再天天对着电脑,伤眼睛。
高夫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硬壳书,递过来。
高夫人怕你住院无聊,特意给你带的,喏,你之前最爱看的,现在看看还能看懂不?
凌舒晏接过来,书名是《深度学习》,书页很旧,边角却被保护的很好,只是纸张因为经常翻阅而变得薄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有些飞扬跳脱,但条理清晰,可见原主对这本书的喜爱。
高夫人你以前啊,就跟现在一样,一看起书来就忘记吃饭。
高夫人看着她摩挲书页的模样。
高夫人妈妈还以为你失忆了能改掉这个毛病呢。
凌舒晏没回这句话,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出院之前又被高夫人拉着做了无数个检查,确认没事后,才终于能踏出医院。
在医院的期间,凌舒晏还确认了一件事,她还是凌舒晏,准确的说,身体还是她的身体,她的左肩有一块很小的胎记,前几天洗澡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发现让凌舒晏更困惑了。
难道她跟那个凌小姐真的长得这么像吗?世界上竟然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直到回了凌家的别墅,这个问题才有了答案。
不仅仅是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客厅里挂着巨大的全家福,凌小姐站在照片偏左的位置,头微微仰着,眼神却向下,带着睥睨众生的意味,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狂妄自大。
凌舒晏她自己拍照从来不会摆出这副表情,她永远是矜持的,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不对外表露。
正看着,楼梯传来轻微的响声,凌寒霜从楼上下来,见她站在客厅,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凌寒霜回来了。
凌舒晏嗯。
凌舒晏回了个点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凌舒晏你……腿怎么了?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人多没注意,现在看,凌寒霜的右脚看起来好像有点跛。
凌寒霜拿起水杯的手一顿,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高夫人也尴尬地拉住了她的胳膊,解围道。
高夫人先吃饭吧。
凌舒晏以为是撕了别人的伤疤了,识趣地没再问,跟着高夫人往餐厅走去。
回凌家的第一餐很丰盛,餐桌都占满了,大概十几道,凌舒晏吃饭一向不说话,凌寒霜就更不用说了,找了个离凌舒晏最远的位置坐下,高夫人夹在中间怎么搞都不是,午饭就这么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吃完饭,她被带到了凌舒晏的房间。
几乎全黑,桌子和柜子还有床品,全是黑的,柜子里有很多关于计算机的书,床上也有很多。
凌舒晏退出房间,她不想动凌舒晏的东西,坚持搬进了临近的一个屋子里。
白灰色调,没什么特殊的装横,凌舒晏却很满意,拿着孙姨刚送上来的手机研究。
属于另一个凌舒晏的手机在床头柜,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响了又响,过了一会儿弹出一个消息,只有七个字。
“什么时候付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