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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人汇集于这里。政.府的人把这一片废墟之上的土地化为专属于低层人的地狱,“乱西区”。
一整条街放眼望去总共凑不出一盏灯,只有黑夜里有烟瘾的人点起烟的猩红色的点儿,在整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视野里格外瞩目。
空气中蔓延着肉体腐烂的刺鼻气味,来源大概是某个横尸街头的变异体,死了好几天也没人管。
几个人守在乱西区的某一幢矮小的建筑一整夜,前身是某个无良房地产没开发完的某个烂尾工程。
却是乱西区顶好的东西了。
前两年这还不属于这几个看上去尚且青涩的少年,直到某个雨夜里,原先的老大拒绝了张函瑞避雨的请求,被张函瑞按在地上揍得眼冒金光,这里才易了主。
张函瑞给这里起了个新名字,叫“猫王居”。他一个人在这里称霸了好久,几天以前才允许其他人往里进。
“猫王居”这个名字也被诟病了好几天,左奇函说这像批发榴莲的。
凌晨,月光淡成虚无,天色有些复苏的趋势,潮湿浓重的雾气久久将乱西区围困。
窗前的少年盯着外面的夜色,神色阴鸷,薄唇间衔着一支烟。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吐出一个打转的雾色的圈儿。
身旁另一个模样格外漂亮的少年与他一样盯着窗外的漆黑,直至目光隔着玻璃触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眼底的几分阴霾才有消散。
说话时他发间一对猫耳轻轻地动了动。
张函瑞“回来了。”
话音刚落,抽烟的少年最后用了吸了一口烟,烟气过肺带来短暂的快感,左奇函单手灭了烟。
有些低沉的嗓音带这些哑意在夜色中沉沉响起。
左奇函“我去叫那条傻狗。”
窗前的两道身影相继转身。凌晨时天际线隐隐躁动,像是日光出现之前夜色最后的挣扎。
施柚幼迈进来时带来一身外面的冷气,反手关了门,抬眼就撞进张函瑞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三分妖冶,邪气在他眼底溢散,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啧”,有些不满。
张函瑞“我们等了很久。”
施柚幼“报名的流程太繁琐。”
她将手中几封叩着印章的邀请函分出一封来递给张函瑞。
指腹反复摸索邀请函上那处因印章镌刻而变得凹凸不平的痕迹,那双漂亮而危险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泽。
张函瑞“我就知道,那帮人办事的效率会很欠揍。”
张函瑞“换我会把他们的牙齿打下来碎成渣渣。”
话说的残忍又暴戾,但尾音上挑又透露了他此刻有些雀跃的心情。
话音刚落,里面的门吱嘎作响,阴沉着脸的左奇函后面跟着显然是刚睡醒一脸懵的张桂源,两个瘦削又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
施柚幼“杨博文呢。”
左奇函“你敢叫他?”
边说着边从施柚幼手中接过邀请函,旁边睡得发型有些乱糟糟的张桂源也懵懂地跟着接过。
窗外光景在瞬息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中盘旋过一只张着翅膀的鹰,那一刻太阳终于冲破地平线,喷薄着金灿灿的日光将苟延残喘的黑夜燃尽。
天明了。
这将是他们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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