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盯着施柚幼。她似乎并没发觉，依旧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天真得不可思议。

施柚幼“总共一百支队伍，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结束都会淘汰三十支，不就是只有最后十支队伍能活吗？”

施柚幼“五百个人，他们要杀四百五十个？”

这个企划的核心目的和直接屠戮参赛的变异体根本就没差别。

她无法理解。就算是变异体，先前也是人类啊，同类之间互相屠戮的事情为什么能说得那么轻易，杀了他们好像和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吗。

施柚幼“最开始规则明明没有这些！”

被她的天真逗笑，张函瑞弯唇，眼底却有些不悦。

张函瑞“说得好像他们是第一次出尔反尔一样，我们怎么变成变异体的，你不清楚？”

提起变成变异体的契机，所有人都先愣了一下。回忆起那段时间简直和重新去一次地狱没差。

最开始是某权威学院发布出去的一个实验招募，一开始只针对校内学生，只要自愿参与“兽体变异计划”，就能免除大学期间一切的住宿费、学费和伙食费。

张函瑞就是被这个福利所吸引的，他签下了自愿参与企划的合约，被带进了实验室。

然后，每天都活得和牲畜没有差别。

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死，但他活着走出来了。

所有期冀的前途毁于一旦，他至今记得母亲送他进乱西区时流下的眼泪。

施柚幼一时间似乎有些茫然，没理解张函瑞话里的意思，左奇函在旁边补充道。

左奇函“基本都是坑蒙拐骗，骗着签下了合同，这辈子就栽进去了。”

左奇函“我们参加这个，不就是不甘心一辈子这样吗。”

他说完发出一声轻笑，有些自嘲的同时又有些玩味，目光在施柚幼身上转了转。

施柚幼看过来。

施柚幼“不甘心……宁可死也不甘心吗？”

像是在问左奇函，可目光落在他自己身上居然像在看另外的人。

左奇函微微皱眉，舌尖顶着腮帮子没有作声。

杨博文“别害怕。”

一旁的杨博文轻轻扯了扯施柚幼的衣角。

杨博文“我们不会排到后面的。”

他说得很认真，一点也没发现施柚幼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一点。

被杨博文轻易带偏，张桂源也连连点头。

张桂源“对对对，我们都会努力排到前面的，我们肯定能拿第一，变回人类。”

这个队伍里最蠢的俩货。张函瑞在心里腹诽，颇为不屑地白了一眼杨博文和张桂源。

随即他重新看向施柚幼，颇有几分深意。

张函瑞“队长，你不要太有善心。”

他和施柚幼的目光重新交汇，不过下一秒张函瑞便垂眸，似是无意，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手。

张函瑞“你一个女孩子，当初组队都没人想和你一队。”

这个企划刚发出的时候张函瑞也有意向参加，在乱西区挑选队友的时候碰见的施柚幼。

他见过施柚幼在乱西区被那么多人推搡拒绝的落魄，见过她脸上的无措与失望，无论她多竭力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但只因为她是女性，生理构造使然，她似乎天生就落入下风。

而当时的他，在看她再一次举起巨石试图表明自己力气很大的时候，上前主动邀请她入住自己的猫王居，愿意和她组队。

周围其他变异体听到这消息的窃喜和揶揄，至今仍历历在目。他们都觉得太好了，乱西区的小霸王居然和一个女性变异体组队，有她拖后腿，这队伍一定挺不到最后。

没人同情，没人怜爱，只有数不尽的变异体巴不得施柚幼和张函瑞早点滚蛋。

张函瑞“他们巴不得多点弱者，好为他们铺条路，都参与这种游戏里，谁还不是个赌徒了？”

张函瑞“你同情别人，谁同情同情你？”

所以请她少圣母心泛滥了，这要不是他们队伍，哪支队伍淘汰、多少人死了，她都不该关心。

剧场诡影-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