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陆江来正坐在草堆上,借着微光擦着身上的瘀伤。
苏清蕴“别擦了,越擦越糟。”
她的声音轻,将药箱搁在他身侧的木凳上,伸手轻轻拨开他的手。
陆江来抬眼,灯花跳了一下,映着她垂着的眼睫,指尖触到伤口时,他微顿,却没躲。
陆江来“劳苏小姐费心,这点小伤,不打紧。”
苏清蕴“王禄那人的手劲,哪是小伤。”
苏清蕴捏着棉团蘸了药酒,往伤口上轻敷时,见他眉峰微蹙,却一声没吭,指尖稍顿。
苏清蕴“忍一下吧,药酒烈,好得快。”
陆江来看着她收拾药棉,灯影落在她侧脸,柔和的轮廓里,藏着一丝不易察的冷,忽然笑了笑。
陆江来“苏小姐倒是心细,还特意跑一趟马厩。”
苏清蕴“我既用你,便不能让你平白受委屈。”
苏清蕴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语气直白,半分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苏清蕴“你要是受伤了,谁帮我做事?”
这话听着凉,陆江来却觉得心口温温的,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手臂,试了试力道,挑眉。
陆江来“小姐放心,这点伤,不耽误做事。”
苏清蕴没接话,只是将药箱合好,提灯要走,走到马厩门口,又顿住,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苏清蕴“往后再遇着这事,可以让人来告诉我。”
苏清蕴的脚步声融进夜雾,马厩里只剩马鼻轻轻的喷气声。
陆江来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小臂,指尖还能触到她方才按在上面的微凉力道。
他低头笑了笑,将粗布往肩头一搭,正要转身回铺位,却见马厩门口的灯影又晃了晃,苏清蕴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件厚棉袍。
苏清蕴“夜里风硬,马厩漏风。”
苏清蕴“穿上吧,别冻着添了寒症,误了正事。”
陆江来拿起棉袍,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顺势披在肩上,棉袍长度刚好盖过膝盖,带着暖意裹住周身,抬头时正对上她欲走还留的眼神,便故意抬了抬受伤的手臂。
陆江来“多谢小姐。”
苏清蕴的眼睫颤了颤,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的铜扣。
苏清蕴“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人受伤。”
陆江来抬眼,眸子里映着桐油灯跳跃的光,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陆江来“小姐方才说,我是你的人?”
苏清蕴指尖一顿,握着药箱的力道紧了紧,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像浸了夜凉,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苏清蕴“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陆江来“随口一说?”
陆江来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夜色里特有的沙哑。
陆江来“小姐金口玉言,哪能是随口一说。”
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手臂,动作轻缓,怕牵扯到伤口,也怕吓着眼前人。
陆江来“小姐,这句话...一直都作数吗?”
苏清蕴“哪句?”
陆江来“会护着我那句。”
陆江来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苏清蕴“如果我有能力的话...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