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茶怔住,反应过来又急忙摆手,眼里写着无辜,“这可不是我教的!”
他向来避讳在荔儿面前提起“娘亲”,生怕荔儿一旦嚷着要娘,自己会连句像样的安慰都挤不出来。
荣筠溪倏然莞尔,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了然:“我知道,谅你也没这个胆量。”
安茶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也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她这是在肯定他。
“我得赶紧去衙门……”
安茶会意,正欲掀开被子起身,却被荣筠溪一把按住手腕。
她微凉的指尖贴在他滚烫的手背上,这久违的触碰让安茶耳根发烫。
“做什么?好好躺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你能出现在我院子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白颖生其实并未倒戈相向,而是假意被蒋益谦所求,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门下客,与其一同“谋害”荣府,从而拿到证明荣善宝清白的关键证据。
安茶之所以能顺利带走荔儿,也在荣善宝和她的计划之中。
反应过来的安茶露出不可置信、后怕又庆幸的神情,他立刻乖乖躺回原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活像个等待训诫的学生。
“二小姐,我占了你的床,那你今夜……睡哪儿?”
折腾了一宿,荣筠溪也有些疲惫了,“随便闭闭眼便罢,明日一早还要陪荣善宝上公堂。”
眼瞅着天也快亮了,今夜出了这么多事,明日只怕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荣筠溪见状不由轻笑:“又不是要吃了你,何必这般紧张?”
说着便掀开被角,在他身侧躺下。
“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她轻声嘱咐后,便阖上了眼。
他若想留在荣府,定是少不了老太太的一顿酷刑。
安茶歪着头,偷偷看着她的睡颜,心头暖暖的,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透。
他悄悄伸手碰了碰她的衣角,然后小心攥紧,生怕只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后,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便会从指缝间溜走。
曙色刚刚浸染檐顶,翠微端着热水推门进来,轻声道:“小姐,该起……”
话音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只见床帐半掩,荣筠溪竟枕在安茶臂弯里,睡得安稳沉静。
安茶微微侧身,手臂虚虚环着她,两人呼吸相闻,竟似一对寻常夫妻。
翠微手里的铜盆突然变得烫手,她眼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床上的两人被这动静惊醒,荣筠溪睫毛轻颤,缓缓睁眼,正对上安茶略显慌乱的目光。
她这才发觉自己竟靠在他怀里,顿时撑起身子,神色却依旧从容。
安茶耳根发烫,刚要开口解释,荣筠溪已掀开被子下床,“热水放下吧,你先出去。”
翠微连忙低头退出去,临关门时还听见安茶低声道:“二小姐,昨夜我……”
“不必解释。”荣筠溪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你就待在屋里,别乱走动。”
待她梳洗好之后,又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让你见荔儿。”
安茶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臂膀里还残留着她发丝的余温,“好~筠溪。”
作者前文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