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们陆续出了崇熙堂,荣筠溪走在最前头,嘱咐身旁的荣筠茵:“四妹妹,回头你把剩下的茶青都送到我屋里去,看怎么个处置法。”
荣筠茵甜甜地一笑,又开始大声阴阳怪气:“怎么设法儿,只好全丢了吧!咱又不似人家天生茶骨,能辨百茶识茶种,枯死的茶树都能起死回生的,好茶青也能挑个一四五六,还是免劳神吧!”
荣善宝正在系披风带子,闻声手微微一顿,却是头也不抬。
沈湘宁瞅了她一眼,故作哀叹:“真是好生羡慕六妹,人虽痴了些,但这辨茶的本事,却和大姐姐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她刻意在“与生俱来”四个字上咬重音节,字字如针,分明是要荣筠茵听出弦外之音。
“我荣家日日供的也不是咸菜呀,表姐怎么张口就管闲事呢!”荣筠茵皮笑肉不笑回头看她。
“哦,四小姐不提荣家,我倒忘了你也姓荣……还与大姐姐是一个娘亲所生的呢~”她秀眉轻挑,“不过既是一母同胞,怎的这辨茶的天赋……也分个一、四、六,生而有别呢?”
“你!”她愤愤地扫过沈湘宁身后的荣善宝,伸手挽住荣筠溪,“二姐姐,我那儿有祖母赏下来的蒙顶甘露,去我院里品茶,走!”
荣筠溪歉疚地冲着荣善宝和沈湘宁一笑,还未来得及道别,已被荣筠茵扯着快步离开了。
荣筠书睁着无神的双眼,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低声嗫嚅道:“大小姐……宁表姐……”
荣善宝语气平静:“五妹妹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荣筠书如释重负,连忙应道:“是。”
野菊搀扶着她缓缓离去,只不过不是回她的院子,而是随着前方那两个姐姐的步子,去了荣筠茵院子里。
沈湘灵盯着她们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咱们荣家这些姐妹,若是去开个戏班子,保不齐整得比种茶还多。”
荣善宝望着几个姐妹远去的方向,淡淡道:“走吧,同你说说路上发生的事。”
“不如先给我说说,你今儿个去三房院里,可将那荣家大少爷收拾得爽快了?”
“你知道了?”荣善宝想着这事纸包不住火,早晚也会传遍整个荣府,“没告诉祖母吧?”
“大姐姐放心,我半个字也没提,怎能让祖母为这些小事伤身。”沈湘宁一笑,挽住了她的手往前走。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低声道:“顾不上说这个了,你瞧那几个门神似的守了一晚,为的是什么?”
荣善宝定睛一看,面露惊讶。
“去年徐知府向茶园勒索双倍的钱粮,遭到外祖母严拒,此番装聋作哑,恐怕是有意为之。”
荣善宝脑海里闪过那个新上任的淳安县令的面孔,“此事,且再等等,谅他们也不敢放肆大闹。”
沈湘宁轻轻点头,“大姐姐心里有数便好。你快同我说说,你是如何杀了那山匪的?”
二人并肩走着,荣善宝同沈湘宁讲起了路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