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莫名其妙的,硬说是认识我……”钟晚甄刚要解释,就被任意打断。
他抖开衬衫罩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郁结:“不认识就让他滚啊,装什么淑女……你以前怼人的气势呢?”
钟晚甄瞳孔微缩,不确定地问:“任意,你该不会……还记仇吧?”
记忆如潮水涌来,初遇时她撞散他的试卷,硝烟味弥漫的楼梯交锋,还有她对他进入奥赛组的质疑……
那些针锋相对的过往,此刻都好像化作了他眼底的暗涌。
但他……不是也和十八班的同学一起在她展出的优秀作文上搞过恶作剧,还在户外活动的时候耍过她一回了么?
“这都多久的事了……”钟晚甄哭笑不得,接着低声自嘲:“我一个大一新生,人生地不熟的,哪儿敢随便得罪学长。”
任意看见她眼底的漠然,没再回怼。而是直接把电脑塞进她怀里,“密码是比赛日。”
他转身要走,钟晚甄却突然拉住他,“任意……”
手腕上的冰凉触感让他呼吸微滞,喉结滚动着挤出三个字:“还有事?”
“你今天好像情绪不太高?”钟晚甄直截了当。
任意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解释自己的别扭。
见他不语,钟晚甄又问:“如果是因为好友申请的话,那我可以跟你……”
话没说完,一个横冲直撞的身影将她撞得踉跄。
任意瞬间展臂将她揽入怀中,然后朝着那人低吼了一句:“撞到人不会道歉?”
“不好意思。”
等肇事者敷衍道歉后,他才发现两人姿势暧昧。她发丝间的茉莉香近在咫尺,自己手臂还环着她纤细的腰身。
“我没事。”钟晚甄轻扯他衣角。
任意低头看她被路灯镀上金边的睫毛,忽然不自然地别开眼:“年纪见长,本事倒退了。”
他原以为这么久不见,她早已修炼得刀枪不入,心如铁石。
“你今天是吃火药了?”钟晚甄挣脱他的怀抱,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任意眸中怒意渐渐化作深潭,忽然轻声反问:“你觉得呢?”
“……”
回宿舍的路上,钟晚甄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任意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夜风卷着枯叶擦过她的球鞋,她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电脑和衬衫,思绪飘回了高中的最后一年……
她手机被没收之后,父母因为那场风波,对她愈发疏离和冷淡。
高三这一年,学校取消了所有校内活动,学生长的职务也移交给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
她像座孤岛般将自己囚禁在题海里,从早到晚,连课间十分钟都要掐着表刷题背书。
一次课间,她偶然听见几个女生议论,十八班的任意和陈佳倩在谈恋爱。
说是任意每天放学后,都会雷打不动地去陈家倩家的肠粉店给她补习功课。
“任意不是最讨厌和女生说话吗?班长,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吗?听说他之前比赛回来的时候,还给陈家倩送了个新坡的纪念徽章呢……”有人好奇地问。
钟晚甄当时正埋头整理笔记,闻言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我怎么会知道。”她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笔尖划掉模糊的那几行,重新又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