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不久，保送通知书送到家里的那天，钟晚甄爸爸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他抽空出来看了一眼，没有夸赞，只说了一句：“你已经成年了，以后大学费用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钟晚甄妈妈收拾好出国的行礼，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后面都会很忙，你过年过节没什么事的就别回来了，好好在学校准备考研。”
“尽早读完博士，毕业出来年纪小点，也好找对象成家。”
“我们明早飞机，大学报道的时间你自己去学校官网看一下，好好读书，别惹事，别谈恋爱！”
钟晚甄脸上笑意消失，她紧紧攥着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一如既往地乖顺应道：“我知道了……”
他们的业务发展到了国外，从那一去，到钟晚甄开学之前，她都没有再收到父母的任何电话。
把他们的手机号拉黑，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钟晚甄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晚风拂过她的刘海，带着初秋的凉意。
打完电话的舍友探出头问她：“晚甄，你吃过了吗？要帮你带晚饭吗？”
她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等门重新关上，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来清北前她就换了号码，如果不是遇见任意，她大概会按原计划，读完研就去西部支教，永远离开那个装着监控摄像头的“家”。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任意发来一串消息，是附近几个景点的介绍，最后跟着一句：“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国庆我们一起出去玩。”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方期待的表情。
“我先看看……”她敲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洗了把脸，回到位置上梳理教案。
第二天傍晚，地铁车厢里挤满了刚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学的学生。
任意扫视了好几节车厢，连个缝隙都没找到，更别提空位了。
“就站这儿吧，很快就到了……”钟晚甄抓住扶手杆，仰着脸对他笑。
地铁顶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今天她涂了蜜桃色的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刚摘下的水蜜桃。
任意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右手搭在她头顶的扶手上，将她半圈在臂弯里。“刚就匆匆忙忙啃了个煎饼……一会儿下课带你去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潮汕砂锅粥。”
“这样会不会变胖啊？”钟晚甄笑着转头，发尾扫过他的下巴。她今天扎着高马尾，额角散落的两缕碎发随着地铁的晃动轻轻飘着，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格外好看。
任意故意眯起眼睛打量她，从发顶看到脚尖：“胖点就胖点……”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反正我抱得动。”
“任意！”钟晚甄耳尖瞬间红了，攥起拳头轻捶他胸口。任意笑着接住她的拳头，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过了十多分钟。
“累了？”他感觉到女孩悄悄把重量往他身上靠了靠。
“脚有点酸……”她小声嘟囔着，偷偷活动了下脚踝。
任意没说话，只是把她的书包换到自己肩上，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捏当作回应。
又过了十几分钟，报站声响起。
“到了。”任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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