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祁隽偶尔抬手揉了揉后颈,看见他端起杯子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看见他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因为再次看到他而疯狂跳动的心。
他想推门进去。
想听风铃再次为他响起,想再次被那股混合着木料与漆香的气息笼罩,想看看,当他意外出现时,祁隽眼中是否会闪过一丝讶异。
或者说,他就想看着他。
明明 没见过里面,可他就是不受控制、失魂落泊的想要靠近他,他知道他见色起意,可这又何尝不是命运的抉择。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店内的灯忽然熄了一盏,只留下工作台那一盏孤灯。
祁隽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半边窗帘。
就在那一刻,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扫过游书朗站立的位置。
游书朗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祁隽的目光没有停留,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便转身回到了灯光下。
那半幅垂落的窗帘,将他的身影笼罩,却又隐隐约约凹凸着他的曼妙。
极具诱惑力和冲击力——像一个只为他留了一线的、窥探的缝隙。
游书朗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感到一种快感,在这昏暗的角落里,独自吞咽着这份无人知晓的注视与渴望。
明月依旧高悬,但他至少在此刻,拥有了独享这片月光的机会。
“好看吗?”
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侧响起。
游书朗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辨识出这个声音的主人——那刻在他骨髓里的、优雅又危险的腔调。
樊霄。
他缓缓转过身,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含着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冰冷,充满控制。
樊霄斜倚在巷子的砖墙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偶遇老友,但游书朗知道,这绝不是偶遇。
“樊先生。”
游书朗的声音绷得很紧,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樊霄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游书朗的肩膀,投向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投向窗内那个模糊的身影。
“眼光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就是这样,才更加让人恐惧。
“时光修补的老板……祁隽,对吗?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游书朗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樊霄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知道自己在看谁。
这种一切都被洞悉、被掌控的感觉,像冰冷的蛇缠绕上脖颈。
但更让他血液发冷的,是樊霄话语里对祁隽那点不加掩饰的兴趣,那不是对情敌的忌惮,更像是一个掠食者,评估着闯入自己领地的新奇猎物。
“与你无关。”
樊霄终于将目光从橱窗收回来,重新落在游书朗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细细品味他此刻的紧绷与防御。
“是吗?”他轻笑,向前迈了半步,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书朗,你站在这里,看着里面那个人,眼神像丢了魂,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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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感谢老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