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对,能听出来他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的警告。
他没有再看游书朗,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湿漉漉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印迹。
风铃在他粗暴的拉门下疯狂作响,然后,门被重重关上。响声在室内回荡,久久不散。
店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游书朗仍僵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祁隽,后者正垂眸看着地上那几个刺眼的湿脚印。
啧。
一会还得拖地。
祁隽面上不显,所以游书郎看过来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截在浅青衣领下露出的脖颈,似乎绷得比刚才更直了些。
“你……”游书朗艰难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道歉?警告?还是表达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担忧和心悸?
说了,他会讨厌他的吧。
祁隽抬起眼,看向他。
“你也该走了,游先生。”
祁隽的声音有些低。
“拿着玉簪,离开这里。最近……都不要来了。”
这话像一把冰锥刺入游书朗的心脏。
“是因为他?因为樊霄?”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连忙摇头,他不要,不要他抗拒他的接触,如同嚼蜡般难受。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我可以……”
“游先生。”祁隽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一丝第一次见面的疏离。
“你与樊先生之间的事,是你们的纠葛。我的店,我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或因此被卷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书朗手中的锦盒上,“玉簪修好了,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请回吧。”
交易结束。
四个字,轻轻巧巧,却将游书朗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挣扎和自以为是的靠近,都钉在了原地。
原来...
他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原来在祁隽眼里,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交易。
他以为,相处了这么多次,他没有抗拒过自己的接触,没有对他漏出冷淡的表情,是接受他的到来。
他以为,徐徐渐进他能够被接受。
原来..
他的迷恋,他的守护欲,他因樊霄而产生的所有恐惧与愤怒,在对方清晰划定的界限前,都成了可笑的一厢情愿和……麻烦的来源。
祁隽,你的心好冷。
游书朗的脸色白了又白,最终,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颓然。
他张了张嘴。
他想抓狂,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听着这因为他而疯狂跳动的,他无所谓的真心。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对你……”,但所有的话语都在祁隽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眸子里碎成了齑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贪婪地看了祁隽最后一眼。
那穿着浅青长衫的清瘦身影,站在暖黄灯光与窗外灰暗雨幕的交界处,美丽得惊心,也遥不可及。
然后,他转过身,像逃离什么一样,拉开门冲进了雨里,甚至连伞都忘了拿。
风铃在他身后无力地晃动了两下。
祁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良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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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