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边厚重的帘幕之后,怀中抱着柔软舒适的枕头,跑车引擎的低吼,短暂的通话,樊霄离去的脚步声。
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他耳中。
这就是睡眠浅的好处吗?还能看到意想不到人。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日记本,以及旁边那卷画轴上。
游书朗的画描绘的是旧街雨景,笔触间藏着小心翼翼的倾慕,而樊霄人未至,压力已透过无形的网笼罩下来。
祁隽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没有继续写日记,而是打开了工作台一侧上锁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件零碎古怪的老物件,和一沓用细绳捆扎的旧明信片。
最下面,压着一张边缘微卷的黑白照片,背景是某处异国的博物馆修复室,比现在更加意气风发,也有些稚嫩的祁隽站在一架巨大的织机旁,侧脸沉静,身边似乎还有别人的模糊身影。
他没有取出照片,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抽屉边缘。
樊霄能查到多少?那些“非公开项目”的模糊记录,又牵扯着多少他不愿再回顾的往事?
但愿樊霄别再深入了解了。
夜色更深,旧街彻底沉入梦境。
祁隽合上抽屉,锁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吹熄了手边唯一的一盏小油灯,将自己沉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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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回到顶层公寓,并未开灯。
他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冰水,城市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
他想起资料里关于祁隽修复过的一件特殊物件记载:一件清末的珐琅彩小盒,内部机括损毁,据说能演奏失传的旋律。
祁隽不仅修好了机括,客户后来坚称,夜深人静时,偶尔能听见盒中传出并非录入任何已知曲谱的音调。
还是真有不可思议的故事呢,祁老板。
游书朗送画,是风雅,是试探。
他樊霄才不要俗套。
他晃了晃杯中冰块,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那部黑色手机,这次没有拨号,而是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找一件东西。要老,要残,要看起来普通,但来历必须有点说法。最好是……没人能修,或者没人敢修的那种。」
信息发送成功。
樊霄将手机丢在沙发上,目光再次投向旧街的方向,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重新浮现。
“祁老板,”他对着虚空举了举杯,无声自语,“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够让我多么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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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街小店二楼,祁隽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仿佛感应到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戴着的,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沉黯的古老砗磲贝,边缘有一道自然形成的、宛如泪痕的裂隙。
贝体微温,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
明天,或许会有些事情发生,不过……
祁隽揉了揉肩膀,被打扰的美梦要继续了。
清晨的旧街尚未完全苏醒,青石板路沁着夜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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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老婆们鲜花的加更等我周末,今天窝有事从学校回来了,所以先更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