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澄心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早在苏培盛前来传皇上口谕,说晚些时候驾临时,安陵容便心知事已成了。她精心装扮了一番,选了身柔和的浅樱色衣衫,发髻简单,只簪了支温润的珍珠簪子,愈发显得气色莹润,温柔可人。
胤禛几乎是步履如风地踏入澄心斋的。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喜悦,龙行虎步间,帝王威仪依旧,但那双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陵容!”他甚至未等安陵容行完礼,便上前一步,亲自扶住了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刘院判都跟朕说了!好,太好了!朕……朕真是高兴!”
安陵容抬起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脸颊微红,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与羞意:“皇上……臣妾也是今日才确切知道。心中……亦是欢喜。”
“欢喜!自然该欢喜!”胤禛朗声笑道,握着她的手一同坐下,仔细端详她的气色,“感觉如何?可有不适?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立刻准备!”
他一连串的问话,透着十足的关切与紧张。安陵容心中暖流淌过,一一柔声答了。
胤禛听她说一切都好,才稍稍放心,随即正色道:“朕已下旨,晋你为妃。你为朕孕育子嗣,功劳甚大,这是你应得的。待咱们的皇儿平安降生,朕再为你举行隆重的册封礼。” 他顿了顿,眼中柔情更盛,“还有你的母亲,教女有方,朕已追封她为正三品诰命夫人。朕要让你,让咱们的孩子,都风风光光,再无出身之虑。”
最后一句,他说得低沉而有力,既是承诺,也是宣告。他要抹去她身上“县令之女”的卑微印记,给她和未来的孩子最尊贵的起点。
安陵容眼眶一热,这次是真的被触动心肠。她起身便要郑重谢恩,却被胤禛轻轻按住。
“坐着,你如今身子要紧,这些虚礼免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期许与疼惜,“陵容,好好为朕生下这个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会视若珍宝。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安陵容声音微哽,依偎进他怀中,感受着这份真实而厚重的宠爱与庇护。
帝妃二人温存低语了许久,胤禛又仔细询问了太医的嘱咐,查看了澄心斋的布置,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直到夜色渐深,才在安陵容的劝说下起驾离开,临走前又再三叮嘱宫人好生伺候。
圣驾离去,澄心斋恢复了宁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帝王那不容错辨的喜悦与重视。
安陵容独自坐在灯下,手轻轻护着小腹,唇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冷静。
华妃此刻,想必已气得发狂了吧?那份追封母亲的诰命,无疑是戳中了对方最骄傲也最脆弱的痛处。将对方最鄙夷的“出身”,用皇权生生拔高,这种反击,比任何言语都更凌厉。
她成功地将“假孕”之局扭转,并借此赢得了最大的利益与保障。然而,她也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央。华妃的恨意必将达到顶点,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但,有了皇上的这份承诺与疼惜,有了妃位与诰命的护身,她至少不再是无根浮萍。这场棋局,她已扳回一城,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护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直至……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