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这一路上，李管妇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差事办砸了，那脑子里就把刚刚的事情忘了，那抱怨是一句接着一句。

若是平时，程少商或许还能当成蚊子叫，忽略掉。可现在程少弦发烧，程少商心急如焚，不说归心似箭，但是也差不多了，这会儿听到李管妇这聒噪的声音，恨不得直接把人打下车去。

“李管妇若是不想走着回去，就把那嘴闭上，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用脚丈量一下从这里到程家的距离。”程少商声音里的寒气都要渗出来了，李管妇说到底不过是个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会儿听到程少商声音里的寒意，自动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不过，随着马车距离程府越来越近，李管妇心底的火气就越来越盛。她心里已经把程少商和程少弦翻来覆去骂了八百回了。

一到程府，李管妇从马车上“嗖”地跳了下去，那身手，敏捷的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程少商本想找人来将程少弦背到她们的屋子里去，但是程少弦制止了程少商。

“门口军士众多，怕是我们那半月以后才回来的阿父阿母回来了。我们姐妹二人到底过的什么日子，总得让他们看看才是。”

李管妇跳下马车后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呼小叫。

“夫人！夫人！哎呦，出大事了夫人！就是那两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四娘子和五娘子害的咱们董舅爷……”

马车车门开着，自然也看到了着急忙慌跑出来喊李管妇闭嘴的葛氏。

程少弦刚刚打起精神准备下马车，听到这动静，笑了起来。“我们姐妹二人这还没回家呢，这程府都热闹成这样了，我们姐妹两个这刑克六亲的人回去，那程家还不得日日过正旦？”

程少商握着程少弦滚烫的手，满心担忧。

“要不还是我和莲房先扶你回去吧，别撑着了，他们回来了就回来了，总能见到的。”

程少商劝程少弦，可她也知道，程少弦看起来好性子，可实际上执拗得很，她决定的事情，认定的道理别说是她来劝了，就是八头牛那都拉不回来。

姐妹二人刚刚下了马车，就听到一个严厉的女声开口。“你方才说谁有娘生没娘养啊？”

想来这就是她们的那个十五年里素未谋面的阿母吧，听声音，确实很像程少弦想象里的女将军。只是不知道为人如何，毕竟嫋嫋一直希望有一个慈和的母亲。

李管妇也没看到人，听到声音下意识接话。“就那个程少商和程少……弦。”

程少商和程少弦听了这话倒没什么反应，毕竟平时李管妇骂的比这还难听的多。再说了，她也没说错。她们姐妹二人确实是有娘生没娘养，她和嫋嫋听了十五年，如今，让她阿父阿母听一听怎么了？她们姐妹听得，她们阿父阿母就听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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