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猛地往前坐直身体,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
他抓过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声音结结巴巴:“那个……差不多干了,不、不用吹了。”
马嘉祺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把吹风机放在一边,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丁程鑫却忽然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丁程鑫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水润的光泽,是刚才喝粥时沾上的。
“马嘉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水汽的湿润,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马嘉祺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退缩:“因为……”
他顿了顿,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想看到丁老师一个人硬撑。”
丁程鑫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又像是早已预料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着。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马嘉祺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必急于坦白,不必强求答案,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卸下防备,就足够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丁程鑫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睡衣的衣角,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而丁程鑫也没看到,马嘉祺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凌晨五点,窗帘缝隙漏进的第一缕晨光落在地毯上,像一道浅金色的丝带。
丁程鑫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屏幕上跳动着“ICU护士站”的名字,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指尖因为紧张而发颤。
“丁先生,你母亲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早上七点可以进ICU探视十分钟。”
护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让丁程鑫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挂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躺在酒店大床上的。
柔软的被褥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身上穿着干净的棉质睡衣,这些都是马嘉祺安排的。
他转头看向沙发,晨光里,马嘉祺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件薄外套,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昨晚吹风机事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丁程鑫喝了半碗粥就觉得困意上头,马嘉祺说“你睡床吧,我在沙发对付一晚”,他本想推辞,却抵不过汹涌的疲惫,沾床就睡着了。
没想到马嘉祺真的在沙发坐了一夜。
丁程鑫放轻动作下床,走到沙发边。
晨光勾勒着马嘉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很柔和。
他睡着的样子少了平日里的明朗,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大男孩。
丁程鑫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备用毛毯,轻轻盖在马嘉祺身上。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马嘉祺像是被惊扰,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毛毯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