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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珍茗心口一跳,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又看见谢危,坐在文官前列,离御座不远。
一身月白官袍,玉带乌纱,神色清淡,正垂眸听着身侧同僚说话。
偶尔抬眼望向御座方向,侧脸在宫灯下清峻如画,自有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似乎察觉她的视线,眼风淡淡扫过,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又转开。
荣珍茗捏了捏指尖,收回目光。
宴至半酣,皇帝心情颇佳,说起今岁科举人才辈出,尤其提到淳安县令陆江来,连破数案,政绩斐然。
正说着,内侍通传,道陆江来已奉召入京,此刻候在苑外。
皇帝笑道:
【圣上】:来得正好,宣。
荣珍茗心口莫名一紧,抬眼望向苑门。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稳步而入。
数月不见,陆江来似乎清瘦了些,官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可身姿依旧挺拔。
眉眼还是那般俊秀,只是褪去了几分当初榜下的青涩慌乱,多了些沉静气度。
他行至御前,撩袍下跪,行礼如仪,声音清朗从容。
陆江来臣陆江来,叩见陛下。
【圣上】:平身。
【圣上】:你在淳安的政绩,朕已看过,很好。
陆江来陛下谬赞,臣分内之事。
皇帝显然对他十分满意,当着众臣的面,又褒奖几句,末了道:
【圣上】:如今秋审在即,各地刑狱积案需人巡察。
【圣上】:朕擢你为巡按御史,代天巡狩,督察刑名,可直奏于朕。
此言一出,席间隐隐有抽气声。
巡按御史虽非常设,权柄却重,有越级查案、直达天听之权。以陆江来的资历,得此任命,堪称殊恩。
陆江来神色不变,再次下拜。
陆江来臣,领旨谢恩。
荣珍茗望着御前那抹青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纹。
这人……升得真快。
不过一年光景,从新科状元到地方县令,再到御前巡按,步步都踏得稳,也踏得巧。
她想起那日巷中,他红着脸说“姑娘请自重”的模样,又看着此刻御前从容应对、宠辱不惊的身影,心里那点好奇与欣赏,混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悄悄蔓延开来。
宴席继续,丝竹声又起。
陆江来被引至席末坐下,位置恰在荣珍茗斜对面。隔着数席人影,她仍能看清他侧脸轮廓,和执杯时修长的手指。
他似乎察觉有人注视,抬眼望来。
目光穿过晃动的宫灯与飘摇的纱幔,落在她脸上。
荣珍茗没躲,甚至微微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
陆江来怔了怔,随即认出了她。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去饮酒,却呛了一下,掩唇低咳。
荣珍茗瞧着他这副模样,险些笑出声。
看来,还是那个容易脸红的状元郎。
只是不知如今官做大了,脸皮有没有厚些。
她正想着,忽觉身侧一道视线沉沉压来。
转头,见谢危不知何时已看向她这边。
他手中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静,仿佛能将人看透。
荣珍茗心头莫名一虚,收回视线,端起面前果酒抿了一口。
甜津津的,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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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大家,今天忙,只有几章,明天多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