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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老夫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荣珍茗把脸埋在祖母肩头,鼻尖是熟悉的、混合着茶香和檀香的气息。
她闭上眼,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掉下来。
八年离别,三千个日夜的思念,都在这个拥抱里化开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茶树的沙沙声。
良久,老夫人才松开手,捧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眼圈泛红,嘴角却含着笑。
荣老夫人长高了,也瘦了。
荣老夫人京城的水土,到底不如家里养人。
荣珍茗也笑,挽住祖母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荣珍茗祖母才瘦了呢,定是没好好吃饭。
荣老夫人就你嘴甜。
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转向身后众人。
荣老夫人来,见见你这些姐姐。
荣珍茗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是荣善宝。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织锦褙子,眉眼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
这是如今掌家的大姐。
荣珍茗上前两步,屈膝行礼。
荣珍茗茗儿见过大姐姐。
荣善宝伸手扶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化作温和笑意。
荣善宝八年前走时,还只到我腰间。
荣善宝如今,都成大姑娘了。
她声音平稳,带着长姐特有的宽厚。
荣珍茗顺势抱住她,脸在她肩头贴了贴。
荣珍茗茗儿想大姐姐了。
荣善宝身体顿了顿,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荣善宝回来就好。
松开时,荣珍茗看见她眼底有些微红。
接着是二姐荣筠溪。
她生得明艳,妆容精致,看人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
荣珍茗照样行礼。
荣筠溪笑了笑,伸手虚扶。
荣筠溪小妹一路辛苦。
荣筠溪京城繁华,怕是早忘了家里什么样了吧?
这话说得温和,可字里行间那股子试探,荣珍茗听得明白。
她抬起眼,也笑。
荣珍茗二姐姐说笑了。
荣珍茗京城再繁华,也比不上荣家让茗儿惦记。
荣筠溪眼神动了动,没再接话。
三姐荣筠娥是庶出,站在稍后的位置,见荣珍茗看过来,垂下眼行了个礼礼。
荣珍茗朝她点点头,唤了声“三姐姐”。
轮到四姐荣筠茵时,气氛微妙起来。
荣筠茵与荣善宝同母,穿着一身橙黄襦裙,梳着双鬟,容貌娇俏,可眉眼间有股藏不住的骄矜。
她没等荣珍茗行礼,先开了口。
荣筠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家的小祖宗回来了。
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刺。
荣筠茵在京城当了八年相府千金,怕是早瞧不上咱们这商贾之家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都静了静。
荣老夫人眉头微蹙,荣善宝眼神沉了沉,却没立刻出声。
荣珍茗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荣筠茵面前,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荣珍茗四姐姐这话,是在夸我生得好,像千金小姐?
她声音软软的,像在说玩笑话。
荣珍茗不过四姐姐才是真好看呢,这身裙子衬得肤色真嫩,像新采的茶芽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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