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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的伤也因方才的激烈动作,崩裂得更厉害,血渗透细布,在月白衣衫上洇开更大一片暗色。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她咬过的微痛,和她唇上柔软的触感。
苦果亦是果。
他闭上眼,唇角极轻微地,扯起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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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滞得如同冰封。
荣老夫人端坐主位,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念珠,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荣善宝立在她身侧,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厅中那道玄色身影上。
荣筠溪、荣筠茵、荣筠娥等人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湘灵挨着荣善宝,一会儿看看李同光,一会儿又担忧地望向厅外。
而那些尚未被请出府的“待选”公子们——白颖生、温粲、杨鼎臣、贺星明,以及几位还未淘汰的,此刻也都聚在厅中,神色各异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同光就站在厅中央。
他还穿着那身玄色劲装,墨青大氅已解下搭在臂弯,风尘仆仆,下颌线条绷得紧,眼底有连日赶路未歇的红丝,可身姿笔直如枪,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毫不收敛地弥漫开来。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羊脂白玉牌,指尖摩挲着玉牌边缘熟悉的纹路,动作随意,却让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玉牌转动。
荣筠茵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嗤笑一声开口,声音脆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荣筠茵这位……李公子是吧?
荣筠茵你说这玉牌是七妹的,便是她的了?
荣筠茵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里偷来捡来的?
李同光撩起眼皮,淡淡扫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可荣筠茵却莫名脊背一凉,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李同光四小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李同光李鹫虽出身卑微,却也不至于行窃。
李同光这玉牌是茗儿亲手所赠,信或不信,待她来了,自有分晓。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李同光四小姐,莫要空口白牙救赶走七小姐的上门女婿。
荣筠茵脸色变了变。
荣筠茵你……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
李同光却已不再看她,转向一旁脸色微白的白颖生。
李同光白公子。
白颖生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同光白公子今日气色不错。
李同光前日在茶园中暑晕厥,恢复得倒是快。
白颖生指尖蜷了蜷,强笑道:
白颖生多、多谢李公子关心,已无大碍了。
李同光是么。
李同光点点头,语气平淡。
李同光那便好。
李同光只是白公子下回若再要“晕”,记得选个干净些的地方。
李同光那日你倒下的那片地,刚撒过驱虫的药粉,沾上身,怕是不好清洗。
白颖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了李同光话里的意思——白颖生那日中暑晕倒,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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