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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珍茗只是别再像今日这般胡闹。
荣珍茗荣家虽不以势压人,却也容不得谁一再放肆。
她说完,转身欲走。
李同光猛地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手臂收得死紧,脸埋在她肩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李同光我不走。
李同光荣珍茗,你赶不走我。
李同光你说我们不合适,说我们路不同——那我就赖在这儿,直到你把路改到我脚底下。
李同光一年,十年,一辈子。
李同光我等得起。
荣珍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园子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陆江来提着一盏绢灯,站在月亮门边,光线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躬身。
陆江来小姐。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陆江来老夫人那边让下人传话,说时辰不早了,请小姐早些安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陆江来另外,西厢那位……药煎好了,是否现在送去?
荣珍茗趁机挣开李同光的手臂,后退两步,理了理衣袖。
荣珍茗现在送去。
她看向陆江来,语气如常。
荣珍茗我随你一道去看看。
陆江来垂眼。
陆江来是。
荣珍茗这才转向李同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淡淡道:
荣珍茗李公子一路辛苦,早些歇息罢。
荣珍茗客房已让人收拾妥当,就在西苑东侧。
荣珍茗明日祖母若问起,你便说是我的旧友,来临安游历,暂住几日。
荣珍茗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荣珍茗不必再提。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陆江来走去。
陆江来侧身让开路,提着灯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有些近。
李同光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月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泪痕已干,眼底那点湿红也渐渐被更深更沉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抬手,指腹蹭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咬破她唇瓣时,极淡的血腥气。
他不走。
死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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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厢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荣珍茗走在前头,脚步不急不缓,陆江来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脊上,又很快移开。
快到西厢院门时,荣珍茗忽然开口。
荣珍茗方才……多谢。
陆江来脚步微顿。
陆江来小人不知小姐在谢什么。
荣珍茗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侧脸线条清俊,睫毛低垂,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
可她见过他劈柴时利落的身手,见过他救人时沉稳的眼神,也见过他偶尔望向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暗涌。
荣珍茗谢你来得及时。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荣珍茗也谢你……会挑时候。
陆江来指尖蜷了蜷,脸上却依旧平静。
陆江来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荣珍茗奉谁的命?祖母的,还是大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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