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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微怔了一下。
谢时微我……我只是以为裴总需要。
裴轸以为。
裴轸重复这个词,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将她困在身体和椅子之间。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裴轸谢时微,你这几个月装得真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裴轸按时上班,认真工作,对谁都客气礼貌。
裴轸连我找你,你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裴轸我以为你真的想明白了。
裴轸结果呢?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裴轸结果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
裴轸盘算着怎么去肖稚宇身边,怎么接近他,怎么……
他没说完,但谢时微听懂了。
她看着裴轸,看着他眼睛里翻滚的情绪——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怒意,有尖锐的讽刺,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等裴轸失控,等他暴露情绪,等他终于不再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安排的工具。
谢时微裴总误会了。
她开口,声音很稳。
谢时微我只是想帮您。
裴轸帮我?
裴轸笑了,那笑容又冷又刺。
裴轸帮我什么?帮我去勾引肖稚宇?帮我去套他的话?帮我去当个棋子?
他的手指收紧,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裴轸谢时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都只会这么用你?
谢时微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时微裴总。
她叫他,声音很轻。
谢时微您弄疼我了。
裴轸的手僵了一下。
谢时微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松了一瞬,却没有完全放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装的。
是某种真实的、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委屈,有不甘,有这么多年的隐忍,也有此刻终于看到一丝裂缝的酸涩。
谢时微我在您心里,就只是个工具,是不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谢时微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扔在一边。
谢时微现在您觉得我有用了,又怕我去了别人那里,就不听您的话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倔强。
谢时微裴总,您到底要我怎么做?
谢时微听话的时候,您嫌我太温顺,没有用。
谢时微现在我想主动帮您了,您又觉得我别有用心。
谢时微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
裴轸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谢时微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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