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28）

数日后，一个细雨霏霏的傍晚。伊桉的脚伤已“大好”，正在殿中临摹一幅花鸟图。宫女忽然进来，神色有些异样，低声禀报：“娘娘，昭阳殿侧门……有人递进来这个。” 她手中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木匣。

伊桉心中一动，放下笔：“拿过来。”

宫女将木匣奉上，打开。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色的丝帕。帕子质地极好，边角用银线绣着极简的云纹，除此之外，再无标识。

伊桉拿起丝帕，展开。帕子是湿的，带着雨水的潮气，似乎刚刚被人用力擦拭过什么。而在帕子中央，有一小片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血迹。

血迹不多，但落在素白的丝帕上，刺目惊心。

伊桉的瞳孔微微一缩。

送一块沾血的帕子过来，什么意思？警告？威胁？还是……别的？

她仔细检查帕子，除了血迹和雨水，再无其他信息。送来的渠道是她之前用来联系谢珩的同一个隐秘渠道，但这并不能完全确定来源。也有可能是别人截获了渠道，故意误导？

“送东西的人呢？”伊桉问。

“是个生面孔的小内侍，塞过东西就跑了，没追上。”宫女忐忑道。

伊桉沉吟片刻，将帕子重新叠好，放回木匣。“收起来，不要声张。” 她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飞速盘算。

谢珩受伤了？因为朝争？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如果是他送来的，是想告诉她什么？求助？示警？还是……一种扭曲的回应？

她更倾向于，这是谢珩送来的。那种清冷又隐晦的风格，很像他。沾血的帕子，像是在展示他的处境，又像是在无言地诘问——看，这就是靠近你的代价？或者，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血腥气的牵绊宣告？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谢珩对她的态度，在高压之下，发生了更进一步的变化。他不再仅仅是回避或被动承受，他开始有了某种晦涩的、主动的“互动”，哪怕这互动带着痛感和不详的气息。

【滴——目标谢珩攻略进度更新：55%。】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果然。伊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鲜血与危险，果然是最快的催化剂。

她需要核实，也需要回应。

“去打听一下，”她低声吩咐宫女，“谢相近日……是否抱恙，或是否遇到什么……意外。”

宫女领命而去。

消息很快传来：谢珩前两日在出宫回府的路上，马车曾被受惊的烈马冲撞，幸得车夫技术精湛，护卫得力，只是马车有些损毁，谢相本人据说受了些轻伤，但并未告假，依旧日日上朝，处理公务。而惊马之事，京兆尹已介入调查，初步怀疑是意外，但……私下里有传言，那匹马出现得蹊跷。

意外？还是针对谢珩的警告或刺杀？

伊桉看着木匣中那块染血的丝帕，目光幽深。谢珩把这样一件东西送给她，是在赌她会因此害怕退缩？还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有所行动？

她将帕子取出，走到烛台边，就着火焰，看着素白的丝帕一角被点燃，迅速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入香炉。

然后，她提笔，在一张狭长的、与那丝帕质地相仿的素白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依旧是模仿的中性行书。风雨如晦，既指眼前朝堂局势，也指他遭遇的“意外”。鸡鸣不已，是关切，也是鼓励。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表面是化用诗经表达见到“君子”（指他）的欣喜，实则暗藏机锋——你让我看到了你的“血”（真实处境、脆弱一面），我非但不惧，反而……更“喜”了？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近乎挑衅的回应。她在告诉他：你的伤，你的血，你的危险，我看到了，我不怕，甚至……这让我觉得你更真实，更值得我“倾慕”。

写完，她将纸条卷成细小的卷，塞入一个同样没有任何标记的细小竹筒，用蜡封好。

“用老办法，”她对心腹宫女道，“送到该送的地方去。务必小心。”

她要看看，收到这样回应的谢珩，会是怎样的反应。是震怒于她的不知死活？还是会被这份近乎疯狂的“理解”与“接纳”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