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妃x清冷丞相（32）

谢珩接过，入手微沉。他挥退老仆，独自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以及……一小截断了的、染着淡淡口脂的……珠花流苏？

看到那截流苏的瞬间，谢珩瞳孔骤缩。这式样，这颜色……他今日在昭阳殿，恍惚间似乎瞥见伊桉发间戴着的，正是类似之物！

他强行压下心头再次翻涌的惊涛，展开那封信。凌乱虚浮的字迹映入眼帘，字字句句，如针如刺，扎在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

认罪，惶恐，自我贬低，却又句句提醒着过往的牵扯，最后那句“万勿伤及己身”，更是隐含威胁与……一丝诡异的关切？

这封信，像是慌乱中仓促写就，又像是精心设计的又一步棋。她这是在示弱？在祈求？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也别想活？

这封信，像是慌乱中仓促写就，又像是精心设计的又一步棋。她这是在示弱？在祈求？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也别想活？

谢珩死死攥着信纸，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应该立刻将这封信烧掉，当作从未见过。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截染着口脂的珠花流苏上。那是她贴身之物，沾染着她的气息，也见证了今日的荒唐……

他缓缓坐回椅中，将那封信和那截流苏，紧紧攥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无声地覆盖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仿佛要掩埋掉白日里昭阳殿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便如同雪地里的足迹，再大的风雪，也无法彻底抹去痕迹，只会在融化后，暴露出更加清晰狰狞的真相。

伊桉的信，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没有立刻激起谢珩激烈的反应，却让那潭水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加诡谲难测。

他既没有如伊桉“期盼”的那样，被恐惧驱使做出不智之举，也没有完全缩回壳中。相反，在最初的震骇与混乱之后，一种近乎冷酷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逐渐取代了那些激烈的情绪。

连续数日，谢珩如常上朝、议事、处理公务，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勉专注，仿佛江州之功和昭阳殿之事都未曾发生。只是他周身的气场愈发沉凝冷冽，眉眼间的疲色与疏离感也更重，偶尔与同僚交谈，那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像隔着一层坚冰。

他不再回避与伊桉有关的话题。当皇帝在早朝后随口问及贵妃“不慎滑倒”的伤势时，他能面不改色地躬身回一句“望娘娘凤体早日康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当有与他不睦的官员，旁敲侧击提及贵妃“圣眷优渥”时，他也只是漠然以对，不予置评。

他在观察，在等待，也在重新评估。

评估伊桉的底线，评估皇帝的态度，评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最坏后果，以及……评估自己内心那团被强行点燃、却尚未熄灭的火焰。

伊桉那边，也异常安静。昭阳殿闭门谢客，只说是贵妃娘娘需静养。皇帝去过两次，见她唇上伤痕未消，精神也有些恹恹的，便嘱咐她好生将息，赏赐了些补品。后宫流言偶有窃窃，但都被皇帝和皇后压了下去，毕竟贵妃“不慎滑倒”听起来合情合理。

平静，只是一种假象。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根绷紧的弦还在，只是暂时被按在了冰层之下。

打破这诡异平静的，是一场宫廷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