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上山头,几缕微光透过破窗斜斜照进。
巷口忽然传来轻缓脚步声,混着清雅墨香,谢宣一身素白儒衫,手持书卷缓步而来,眉眼温润,周身儒气萦绕,一派谦谦君子之态。
他本是途经小镇歇脚,刚过柴房,一声急切到破音的哭喊骤然炸响在耳畔:
【我滴神嘞,能不能天降个大帅比来救我啊?】
【雷门也好唐门也好,我都不指望天启四守护了,北离八公子总得来一个吧?】
【实在不行来个谢宣也行啊!】
谢宣脚步微顿,眸光轻凝,循声看向柴房。
抬手轻推吱呀作响的木门,目光精准落在墙角那抹玄色身影上。
慕纸鸢无聊地摇头晃脑,都快头昏眼花了,抬头撞见一个衣角,杏眼瞬间圆睁。
顺着白锦腰带往上看去,光风霁月,眉眼清润!不就是未来的儒剑仙谢宣嘛!
慕纸鸢心头狂喜却被老者狠瞪一眼,当即僵住不敢动,只能眼巴巴望着他,拼命地挤眉弄眼。
【谢宣!啊啊啊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我让你当我再生父母好不好!】
谢宣:“……”
这位姑娘…有些豪放了。
老者见有人闯入,瞬间睁眼起身,浑身戾气暴涨,枯瘦手掌按在短刀上。
“何人?”
谢宣手持书卷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温和,儒气内敛却自有风骨:“晚辈谢宣。”
“原来是北离八公子。”长老闻言,紧绷的肩背松了几分,眼底警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北离同袍的坦然。
谢宣乃北离八公子之一,品行高洁,声名远播,北离上下无人不晓,有他在此,无需多言便知是可信之人。
“吾乃青州长老孟获,身负卧底使命潜伏魔教,只可惜被那阴险狡诈的魔尊发现了。”
【切,明明是你演技拙劣不堪,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利用女子行事?
谢宣微微敛眉。
“长老身负重伤,何必拘着一位无辜姑娘。”谢宣目光落在慕纸鸢身上,温声开口,早已察觉她身上无半分魔气,澄澈干净,绝非魔族。
孟长老苦笑一声,捂着胸口伤口轻咳:“谢公子有所不知,此女乃叶鼎之身边之人,老夫本想擒她要挟叶鼎之,阻他攻打北离之计。”
他看向缩在墙角的慕纸鸢,眼神已无半分狠戾,只剩几分无奈。
“如今老夫重伤在身,修为十不存一,怕是护不住她,反倒成了累赘。”
“呸!我不是魔!我身上什么修为都没有,别冤枉我!”
【长老你清醒点!我就是个无辜倒霉蛋!】
谢宣听得清清楚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这姑娘心声喊得撕心裂肺,面上却乖巧得像只受惊小猫,这个时候才跳脚,想来也是忍了许久。
他温声道:“长老放心,此女身上并无魔气,想来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不如将她交予我,长老也好安心养伤。
孟长老闻言,毫不犹豫点头。
谢宣的人品与实力,他信得过。
况且自己如今自身难保,带着慕纸鸢迟早被叶鼎之追上,交给谢宣,既是护了这姑娘,也是给北离少添一桩麻烦。
他看向慕纸鸢,语气已无半分凶意,只剩几分告诫:“姑娘,谢公子乃北离君子,你随他去,可保周全。”
慕纸鸢一脸无语。
谢宣说句话就信了,那她前面几天是放屁吗?
“谢公子,老夫先行一步,北离之事,劳烦公子多费心。”
谢宣抬手接住,微微颔首:“长老保重,一路顺安。”
孟长老不再多言,捂着胸口踉跄出门。
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慕纸鸢一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转眼便消失在巷尾,徒留几滴血迹在青石板上。
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慕纸鸢揉着发红的手腕。
谢宣踱步过去帮她解绳。
一层阴影突然笼罩过来,鼻尖是书卷的清冽香味。
慕纸鸢长睫忽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