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苏城外竹涛怒号。
群英环伺,杀气漫过青竹梢头。
叶鼎之玄袍染血,鬓发黏着血污垂落,闯宫的旧伤早裂了口子。
新伤叠旧伤,每挥一剑都带起血珠飞溅,可眼底疯魔战意半点未减。
金铁交鸣震得竹叶簌簌狂落,真气激荡掀得地面尘土飞扬,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
李寒衣“你体内剑气纵横,若不调息逼出,一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李寒衣倒在地上,白衣沾了点点血星,即使狼狈,语气冷冽却藏着几分不易察的复杂。
叶鼎之闻言,竟不反驳,踉跄着直接席地而坐,闭目运功调息,周身血气翻涌,脸色惨白如纸。
场中众人皆是疲态尽显,李寒衣剑诀凝而不散,肩头微微起伏;苏暮雨墨伞斜倚,指尖亦有血痕;王一行桃木剑半垂,气息不稳;苏昌河虽阴鸷依旧,却也未贸然上前。
人人都耗损过巨,竟无一人有余力补刀。
慕纸鸢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轻笑。
【不死就好。】
居然不希望叶鼎之死?!
躺了一地的人眼神突然诡异起来,都不禁往四处看,对视了一眼后都发现不是彼此说的话。
苏昌河盯着刚才摸鱼的王一行和王人孙:你俩演都不演了?
王一行和王人孙:不是我们!还有,那明明是女声!
李寒衣:…我巴不得杀了他。
苏暮雨: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看出苏暮雨眼里的迟疑,苏昌河眉眼往上挑出一个疑惑的神色来。
调息的叶鼎之禁闭的双眸有细微的收敛。
是纸鸢吗…
紧绷的身子刚要放松,忽瞥见人群后一人缓缓站了出来。
是个少年人,身形尚显单薄,却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盘坐调息的叶鼎之走去,周遭群英竟无人出言阻拦。
慕纸鸢刚松的气瞬间提回心口,心猛地沉下去。
【我去!还有!】
【哦叶小凡啊,那没事了。】
?认识?
叶鼎之双目睁开,气息尚浊,看见眼前的少年,有些疑惑:“你是…”
“我是叶小凡。”
那个少年似乎在哽咽。
看着他挣扎又痛苦的表情,叶鼎之瞳孔微微泛起波澜:“没想到,最后杀死我的人竟然是你,就像我曾经,杀死那个身为叶小凡的我。”
他垂眸轻笑,却见面前的少年…
下一秒,那少年突然红了眼眶,吼声痛彻心扉,字字泣血:“你快走!”
他猛地拔剑横在身前,剑锋凛冽,以单薄之躯死死挡在叶鼎之面前,竟是拼了命要护他周全。
场中死寂一瞬。
忽有阴笑破空而来:“哈哈哈苏暮雨,我算是知道了…”
苏昌河“这里除了我和你,就那个无情无义的疯女人想杀了叶鼎之。”
慕纸鸢凝目望去。
【苏昌河!】
苏昌河他虽狼狈不堪,衣袍染血,嘴角却咧着森冷笑意,眼神阴鸷地盯着场中,似在看一场好戏。
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怎么,这里还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苏昌河在周围疑神疑鬼。
不多时,叶鼎之周身血气渐敛,脸色稍缓,显然已压下体内剑气。
他睁眼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地抬手,一掌便拍晕了身前少年。
抬眸看向苏暮雨等人,沉声道:
叶鼎之“带他走,抓紧离开。”
一旁还能动弹的王一行缓步站起,上前扶起昏迷的少年,几人虽面色疲惫,却无半分迟疑,转身便隐入竹涛深处。
离开前,苏暮雨若有所思地往昏暗的杂草丛那边看了一眼。
周遭喧嚣渐散,慕纸鸢刚松了口气,忽觉一道冰凉视线落在身上,寒意刺骨,似被毒蛇盯住。
她心头一紧,前方叶鼎之却忽地眸光一厉,冷冽开口,声震竹影:
叶鼎之“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