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穿过十字花军事综合学院哥特式的窗棂,在黑白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
精英alpha班教室位于学院主楼的顶层,透过十二米高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训练场和远处的安全墙。
空气中弥漫着精英们或锐利或深沉的信息素——雪松、硝烟、金属,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莫纵春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抑制剂手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颈部的黑色止咬器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边缘压出浅浅的红痕。
她今天选择了一套看似简单的黑色作战服,但剪裁极其精良,贴身但不紧绷,足以应对突发战斗。
腿环在大腿中部若隐若现,上面别着一把消音手枪——这是学院特许她携带的,因为她刚完成二次分化,信息素波动可能引发攻击性行为。
推门而入的瞬间,教室里二十双眼睛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新同学?”讲台上的战术理论老师扶了扶眼镜,“啊,你就是莫纵春同学。请进。”
莫纵春微笑着点头,灰雾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整个教室,最终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江落尘。
他今天穿着私人设计师莫妮卡·伦布朗设计的黑色高领衫配同色系西装外套,金色的微卷发丝随意搭在额前,遮住部分冰蓝色的眼睛。
左手食指上那枚施华洛世奇红钻戒指在晨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并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专注地在平板上写着什么,但莫纵春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或者说,在她踏入教室的瞬间,他就在感知她的信息素。
酒精甜桃味。
一种矛盾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辛辣,柔软中藏着攻击性。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老师笑着说,“大家都知道你。你就坐...”老师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江落尘身旁的空位上,“就坐那里吧,江同学身边。”
教室里响起微不可闻的吸气声。
莫纵春脸上笑容不变,拎着军用背包走向最后一排。
每一步都轻巧无声,法式微卷的栗色长发随着步伐摆动,粉红色的巴黎画染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仿佛从小就被训练如何行走才最优雅,但江落尘知道——这女孩的仪态和表情管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是她自己的评价,却恰如其分。
因为她所有的优雅都是面具,面具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狂躁。
“好久不见,”她在江落尘身旁坐下,声音甜美,灰雾色的眼睛却毫无笑意,“江少爷。”
江落尘终于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对上她的,“兔子。”
这个称呼让莫纵春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还是这么喜欢给人起外号啊。”
“适合你。”江落尘淡淡道,重新低下头看平板,“肠道脆弱,忍痛能力强,性欲旺盛,表面柔软实则暴躁。”
莫纵春的手指在腿环上轻轻敲击,这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习惯——当她想要割开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这样做。
“被你看透还真是让人不爽。”
“不被看透是运筹帷幄。”江落尘平静地说,依然没有看她,“而你,从不掩饰你的爪子。”
老师开始讲解最新的“虫灾”进化趋势,教室里充斥着笔尖划过纸张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莫纵春专心听讲,但余光始终锁定在江落尘身上。
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信息素,S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让她的后颈腺体隐隐发烫。
该死。
她现在是B级alpha,理论上不应该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反应。
但江落尘是例外——S级alpha可以标记弱攻型alpha,而她是B级。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压低声音回头:“尘哥,中午...”
男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莫纵春。
他的表情从轻松转为警惕,嘴唇动了动,用更低的声音说:“那个...疯子来了?”
莫纵春的耳朵捕捉到了“疯子”这个词,但前面的修饰语没听清。
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转头看向江落尘:“你朋友?”
“不是。”江落尘头也不抬。
棕发男生的脸涨红了,尴尬地转回头去。
莫纵春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灰雾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
她知道江落尘的小圈子都不喜欢她,或者更准确地说——都怕她。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从A级omega二次分化为B级alpha的人,一个信息素是酒精甜桃这种矛盾味道的人,一个被评价为“阴湿女鬼”的人,谁会喜欢呢?
除了江落尘。
不,他也不喜欢她。
他只是...对她感兴趣。
就像她对他也感兴趣一样。
因为他们都是怪物。
下课铃响起时,莫纵春正在整理笔记。
她的字迹工整漂亮,用的是德文——并非炫耀,只是习惯。
她掌握了太多语言,思维在不同语言系统中跳跃,这让她的大脑永远处于一种微妙的超负荷状态。
“兔子。”江落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莫纵春抬头,发现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半。
江落尘依然坐在那里,金发下的冰蓝色眼睛直视着她。
“有事?”
“止咬器。”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取下来。”
莫纵春的笑容消失了:“凭什么?”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其他人有多大影响吗?”江落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作为刚分化的alpha,你需要适应,也需要让别人适应你。”
“带着止咬器就是为了让他们适应。”
“那是逃避。”
莫纵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好。”
她的手指移到颈后,解开止咬器的卡扣。
黑色皮革从她颈间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微微泛红的腺体。
几乎是瞬间,酒精甜桃味的信息素弥漫开来,甜腻中带着辛辣,柔软中藏着攻击性,充满了整个后排空间。
前排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猛地转头,表情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惊讶,有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只有江落尘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然平静地看着她,血腥味的信息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她的信息素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满意了?”莫纵春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嗯。”江落尘站起身,188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比我想象的要...克制。”
“什么意思?”
“你的信息素,”他微微倾身,冰蓝色的眼睛锁定她的灰雾色瞳孔,“在压抑攻击性。为什么?”
莫纵春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她盯着他,手指在腿环上敲击的节奏加快了。
“因为我不想第一天就割开谁的喉咙。”
“但你很想。”江落尘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平板,“你的手指在敲击,那是你压抑攻击冲动的表现。你在想用哪把刀,从哪个角度切入,要割多深。”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剩下的几个学生匆匆离开,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落尘,”莫纵春慢慢站起来,167的身高在他面前显得娇小,但气势丝毫不弱,“我恨你。”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没有爱哪来的恨?”
莫纵春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句话是她经常说的,用来嘲讽那些纠结于爱恨的人。
现在被他用来回敬她,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她精心构筑的防御。
“你很了解我。”她轻声说,灰雾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们是一类人。”江落尘转身走向门口,“午餐时间。你忌口很多,但一食堂今天有符合你要求的菜品。”
莫纵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停止了敲击。
一类人。
压抑、阴湿、各怀鬼胎。
是的,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她才如此讨厌他——因为在他眼中,她看到了自己。
那个她一直试图隐藏,用笑容、用优雅、用“无数个明天”来掩盖的自己。
她重新戴上止咬器,金属卡扣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有无数个明天,”她轻声自言自语,“但今天的我只想割开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