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

离开浮氏庄园时，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花在夜空中飘舞，覆盖了刚才的一切喧嚣和丑陋。

车驶出庄园大门，将那座灯火辉煌的牢笼抛在身后。

车内很安静。

莫纵春靠在江落尘肩上，闭着眼睛。

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刚才浮华失控的信息素冲击，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江落尘的手臂环着她，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她，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你觉得浮华会怎么样？”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江落尘沉默了一会儿：

“浮家会把他送走。可能是去国外的疗养院，也可能是某个偏远的庄园。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是软禁。他会活下来，但作为浮华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浮铭知道一切。”

“他知道。”江落尘说，“但他选择了家族。这就是贵族世界的规则——当个体威胁到整体时，个体就会被舍弃。”

莫纵春睁开眼睛，雾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雪：

“真冷酷。”

“但有效。”江落尘说，“至少，浮华不会再威胁到我们。而浮家，短期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车子驶入城市，街灯在雪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新年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

“江落尘。”莫纵春突然说。

“嗯？”

“我们赢了。”

江落尘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嗯。我们赢了。”

但这胜利，没有庆祝的欲望，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人性更深的理解。

车子停在他们公寓楼下。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回到那个温暖而私密的空间。

一进门，莫纵春就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看着城市在雪夜中沉睡。

江落尘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两人就这样站着，很久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莫纵春最终开口，声音很轻，“我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其实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变成和浮华一样的人。”她说，雾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雪光，“用阴谋对抗阴谋，用残忍对抗残忍。害怕在对抗怪物的过程中，自己也变成怪物。”

江落尘的手臂收紧：

“你不是怪物。你是保护者。你保护了我，保护了浮笙，也保护了……那些可能成为浮华下一个目标的无辜者。”

他停顿，然后说：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彼此，有浮笙，有莫莉和张延边。我们是一群人，用真实对抗虚假，用勇气对抗恐惧。这不一样。”

莫纵春转身，面对他，雾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江落尘，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我们还要面对多少阴谋和战斗……都不要变成浮华那样的人。不要用谎言堆砌自己，不要用伤害他人来填补恐惧。我们要永远……真实地活着。”

江落尘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而坚定的光：

“我答应你。我们会真实地活着，真实地相爱，真实地战斗——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他低头，吻住她。

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在雪夜的窗前，在新年的第一刻，在所有阴谋暂时落幕后短暂的平静里。

吻结束后，莫纵春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等雪停了，我们去滑冰吧。真正的户外滑冰。”

“好。”江落尘说，“我答应过你的。”

窗外，雪还在下。

覆盖了城市，覆盖了伤痕，覆盖了这个漫长冬天里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但在雪下，春天已经在孕育。

而在彼此的怀抱里，他们知道——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雪，他们都会握紧彼此的手，真实地、勇敢地走下去。

用他们的方式。

荆棘与玫瑰的方式。

血色与甜桃的方式。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爱，他们在这个复杂世界里选择的道路。

而今晚，只是一个章节的结束。

新的章节，即将开始。

作者碎碎念：

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