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脆弱

一直以来精心喂养的小猫此时头发凌乱，衣衫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扑倒在荣惊澜脚边，即使知道他有几分演的成分在里面，她当时也是真的送了怒。

她看向贺星明等人，唇角勾起，却无丝毫暖意：

荣惊澜“夜深人静，诸位好兴致。不知我这管家，犯了哪条规矩，需要劳动诸位亲自捆来夜审？”

右手高高扬起，眼见鞭风即将落到贺星明身上，晚来一步的荣善宝喝止了她。

荣善宝“澜儿！”

鞭梢在离贺星明面门不足三寸处硬生生凝住，鞭身因骤然收力而发出细微的颤鸣。荣惊澜手腕一翻，长鞭如灵蛇般收回，缠绕于臂。她侧过头，看向快步走入正厅的荣善宝。

荣善宝显然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发髻纹丝不乱，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与荣惊澜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沉淀着经年处事积累下的威仪。

荣善宝“诸位到底是来做客的，还是来闹事的，大打出手斯文扫地，成什么样子？！”

荣善宝微微偏头，看向陆江来，他此刻的模样，确实狼狈可怜。头发在挣扎间散乱，额前几缕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衣襟也沾了尘土，腰背虽然尽力挺直，却因旧伤和新痛而显得有些僵硬脆弱。

尤其那双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受惊后湿润的水光，要哭不哭地强忍着，像极了被暴雨打湿后、瑟瑟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的幼兽，扑倒在主人脚边寻求庇护。

荣惊澜上前一步，在众人注视下，朝着陆江来伸出了手。

那只手，五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明亮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陆江来正沉浸在扮演惊惶无助的受害者剧情中，骤然见到这只伸到眼前的手，睫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手的主人。

见他可怜兮兮地看过来，荣惊澜表情一软。

荣惊澜“起来吧。”

他喉咙发干，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才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掌心。

柔软的，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柔韧力道。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她五指收拢，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传来，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拉起。

陆江来顺势起身，腰腹间被重击的旧伤和新痛适时地发作，他闷哼一声，脚下虚浮，刚站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再次软倒。

荣惊澜“小心。”

荣惊澜低声道，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他的手臂。

陆江来就着这个搀扶的姿势，试探着靠向了荣惊澜。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肩颈，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低微得只有她能听清，带着颤抖与依赖：

陆江来“小姐……我……我身上疼得厉害……”

荣惊澜感觉到臂弯里骤然增加的重量和贴近的体温，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气息。他靠得如此之近，近得她能看清他颈侧细微的血管和睫毛上沾染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意。

她扶着的手臂更稳了些。抬起眼，看向厅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时，目光比之前更加冰冷。

荣惊澜“云岫，送陆管家回澹宁居，请大夫仔细再瞧瞧。他若再少半根头发，”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贺星明，

荣惊澜“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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