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29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萧景亦的耳尖微微发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素来不擅言辞，面对安祯这般娇憨直白的亲近，只能将满心的温柔都藏在眼底，化作无声的守护。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穿过挂满灯谜的长廊，走过香气扑鼻的小吃摊。安祯被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吸引，萧景亦便再三嘱咐她莫要乱走，转身去给她买。待他拿着糖葫芦回来时，却见安祯正站在一处河灯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漂浮在水盆里的河灯。

摊主是个白发老者，面前的木盆里摆满了各式河灯，有莲花状的，有玉兔形的，还有刻着吉祥纹样的，每一盏都点着小小的烛火，在水面上摇曳生姿，映得安祯的脸庞格外柔和。

“姑娘，要不要选一盏河灯？”

老者笑着问道。

“汴河的水顺流而下，对着河灯许愿，可灵验了。”

安祯回过头，看到萧景亦手中的冰糖葫芦，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然后又转头看向那些河灯，眼神里满是向往。

安祯那我们也放一盏河灯好不好？

她拉着萧景亦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萧景亦好，都依你。

萧景亦看着她小鹿一样的圆溜溜的眼睛，无法拒绝，点了点头。安祯立刻雀跃起来，蹲在木盆边仔细挑选，指尖划过一个个河灯，最后选中了一盏莲花形状的，灯身洁白，花瓣层层叠叠，中间点着一根小小的红烛，看起来格外雅致。

安祯就这个了。

安祯捧着河灯，抬头对萧景亦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比烛火还要明亮。

老者递过来一支细笔和一张小小的宣纸，说道。

“小娘子可以把愿望写在纸上，再放进灯里，让河灯带着你的心愿漂向远方。”

安祯接过笔，低头沉思了片刻，看看身边的萧景亦，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宣纸上写下字迹。萧景亦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白皙，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的字迹娟秀清丽。

他本没有刻意去看，可当“愿将军得胜归来”几个字映入眼帘时，萧景亦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其实已经从范良翰那里得知了福慧将自己要带兵出征的消息告诉了安祯，只是他实在不敢赌。

这个消息是之前陛下秘密召见时定下的，除了朝中几位重臣和军中将领，并未对外声张，他更是从未对安祯提起过。若不是被范良翰偶然撞破，就是他与柴安都不想说的。

他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安祯，他不想让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她的生活，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安祯已经知道了。

安祯写完愿望，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折好，放进莲花灯的中心，然后抬头看向萧景亦。却见他脸色凝重，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

安祯你怎么了？

安祯轻声问道，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萧景亦收回目光，看着水面上其他百姓们放的摇曳的河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萧景亦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萧景亦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祯的目光。他回头看着安祯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担忧与委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心。

萧景亦我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

萧景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萧景亦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忧，更不想给你不该有的期待。

他是少年成名的将军，战功赫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出征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经历过无数次九死一生。他怕自己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怕给了安祯承诺，最后却只能让她空等一场，承受失去的痛苦。

所以，他选择了独自承受这份沉重，想在出征前多陪她一段安稳的时光就够了。

安祯听完他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萧景亦棱角分明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深处隐藏的隐忍与不安，心中的委屈与生气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安祯不该有的期待？

安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安祯萧景亦，在你心里，我对你的牵挂就只是不该有的期待吗？

她一直知道他是冷面将军，不擅言辞，可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待她。他们因兵书结缘，因彼此的默契而心动，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足够让他信任，让他愿意与自己分担所有的喜与忧。可他却选择了独自隐瞒，把她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安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担心。

安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安祯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告诉我，等你突然离去我会有多害怕？你以为独自承受就是对我好，可你知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就没有想过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会有多难过？

安祯大姐姐也劝我叫我看开些，叫我就当不知道。我说服了自己很久很久，最后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安祯我每天晚上做噩梦都会梦见你受伤，我真的很害怕，突然有一天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