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夜,从来不是真的黑。
霓虹灯像溢出来的酒,顺着街角往下淌,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我站在码头仓库外,手心全是汗,耳机里却安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
熙旺“别回头。”
那道声音从耳后落下来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低、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扣住,力道极稳,却没弄疼我。下一秒,我被人带着侧身贴进阴影里,子弹几乎擦着我刚刚站的位置打进集装箱,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突然炸开。
脚步声、警报声、远处的警笛混在一起,我却被人牢牢挡在身后,视线只剩下一截黑色衣角。
熙旺“阿威,左侧。”
阿威“收到。”
短促、干脆,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我被人往前一推,踉跄了一下,又立刻被另一只手稳稳扶住。
胡枫“跟紧我。”
这次说话的人声音偏低,却温和得不合时宜。
我不知道自己被带着跑了多久,只记得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灯光一次比一次暗。直到最后一扇铁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我才发现——
这里不是出口。
而是一处极安静的旧楼。
灯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了他们。
六个人。
有人靠在墙边拆枪,动作利落;有人坐在桌上敲着键盘,屏幕上是我看不懂的代码;还有人正低头给手臂缠绷带,血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我。
像狼。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而是——
评估、判断、随时可以扑上来的那种。
熙旺“人带回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刚才挡在我身前的男人。
他站得笔直,肩线利落,眉眼冷硬,像一把被磨得太久的刀。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阿威“谁的?”
熙蒙(笑着推了推眼镜)“尾巴。”
熙蒙(手指在键盘敲下最后一行)“跟了我们三条街,还没被甩掉,运气不错。”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被迫帮人送了一份资料。
我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东西。
胡枫“查过了。”(翻看平板)
胡枫“不是警察,也不是线人。”
小辛“那就是无辜?”
空气静了一瞬。
有人低笑了一声。
熙蒙“狼窝里哪来的无辜。”
我站在那里,像被放在案板上的东西,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
熙旺“够了。”
那道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停了。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男人。
也是刚才,在枪火里把我整个护住的人。
熙旺“她没碰枪。”
熙旺(他看着我,语气平静)“也没试图逃。”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
他不是在为我辩解。
他是在下判断。
熙旺“留一晚。天亮再说。”
没有人反驳。
仿佛这是某种默认的规则。
有人把一件外套丢到我怀里,带着淡淡的烟火味。
仔仔“房间在走廊尽头。”
我抱着那件外套,指尖发冷。
林知夜我…
话还没出口,那道冷硬的声音又落下来。
熙旺“你今晚不会死。”
熙旺“但别乱走。”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
灯光重新暗下去,键盘声、金属声再次响起,仿佛我只是被临时放进来的一个变量。
可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一夜。
在这个被称作“狼窝”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为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改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