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司机没来接她.
在隔壁市的合作临时出了点问题,年妈要紧急去处理,司机自然要跟着她一起去.
家离学校其实很近,夏末的傍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纪年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天边的晚霞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从橘粉晕染到浅紫,最后沉成一片温柔的灰蓝,她抬头望着那片绚烂,心里那些拧成一团的烦躁,竟也跟着慢慢松了些.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讨厌的身影.
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陈奕恒在等她.
他靠在路边的的香樟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划着手机屏幕,或许是余光撇到了她的身影,抬起头,朝着她笑了起来,眼底映着天边的晚霞,盛了大片温柔的橘色.
这个笑容太熟悉,瞬间撞碎了她心里筑起的硬壳.
但这段时间积起来的怨实在是无处发泄,她看了一眼陈奕恒,面无表情的侧身,打算绕开.
脚步刚动,手腕就被轻轻拽住了.
纪年回头,落到了他那双亮的出奇的眼里.
纪年“干嘛?”
陈奕恒扁了扁嘴,声音很轻,但清晰的落到了她耳朵里.
陈奕恒“别不理我。”
纪年“你先装不认识我的。”
陈奕恒“我以为你需要时间。”
他惯会装可怜.
这个招数他从小到大使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能戳中她的软肋,纪年看着他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那些拧成一团的怨,在这一刻,忽然就软了下来.
纪年“不声不响出国了是什么意思?”
故事要从高二刚开学说起.
陈奕恒的母亲和她母亲是很交好的朋友,两家住的又近,她和陈奕恒几乎是有记忆开始就黏在一起.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同校同班,回顾自己的人生,几乎每一幕里都有他的身影.
刚开学的时候,自己在原校状态很不好,焦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压垮了自己的神经,陈奕恒问了她好几次都被她敷衍了过去.
体面人最怕别人看穿自己的狼狈,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被她拒之门外.
陈奕恒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尝试和纪年聊聊她的心态问题,可当时纪年正好小考失利,情绪上头间说了些难听的话.
少年时期的冲动总是难以控制,他也被激的红了眼,说了几句重话.
然后二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谁都不肯先低头.
明明身处同一个班,可二人几乎连视线都刻意避开,陷入了冷战.
某一天上学纪年在班里没发现他的身影,回家一问妈妈才知道.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回英国了.
陈奕恒“你胳膊。”
陈奕恒“怎么弄的?”
陈奕恒指了指她右手抱着纱布的小臂.
纪年“不用你管。”
别扭的人总是这样,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当时的事自己问题更大,不过就是拉不下脸和陈奕恒道歉,就在自己准备找他谈谈时,他人直接遁去英国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一次裹挟着冷硬的话语,砸在了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