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姜时絮站在二楼窗边,冷眼看着纪伯宰将沐齐柏送走。夜风吹起她的纱衣下摆,像片欲飞的蝶翼。
觊觎黄粱梦的人不少,但她眼里没什么第一第二,只有“必须得到”。
她握紧左手,指甲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转身下楼时,楼梯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纪伯宰已回到一楼茶室,正背对着门口,堵住了去路。姜时絮刚在楼梯口站定,就见他抬手施法——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以为他要算刚才“坏好事”的账。
下一秒,一只透明如蜻蜓的虫子从书页堆里飞出,翅膀扇动时泛着绿光。纪伯宰伸出食指,虫子稳稳停在指尖。
是蜮虫。百年难遇的“飞行监控”,能悄无声息地传递消息。
姜时絮一顿,立刻捂住嘴作惊吓状,脚步踉跄着往纪伯宰身边躲。
姜时絮这、这是什么虫子?好吓人!
趁他分神的瞬间,她看似慌乱的一掌拍过去,正打在纪伯宰指尖——蜮虫受惊飞窜,她眼睛一亮,计划眼看就要成。
纪伯宰却早有防备,单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指缝一合,将逃跑的蜮虫捏在掌心。松开手时,只有些透明闪光的粉末簌簌落下,虫子已化为齑粉。
纪伯宰无归海的女主人,这么轻易被一只虫子吓到?
他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姜时絮松开抱着他的手,心里十分惋惜,脸上却挤出感激的笑。
姜时絮多、多谢大人。
话音未落,腰上的力道忽然收紧,纪伯宰直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
纪伯宰这么晚了,躲在我床上做什么?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痒。
姜时絮我、我当然是……
姜时絮正琢磨说辞,人已被他打横抱起,往二楼走。
刚被放到床上,纪伯宰的手就从背后探入她的纱衣,指尖贴着脊背划过。他的表情冷得像在解剖尸体,毫无半分欲念,指腹碾过的地方却激起一阵战栗。
姜时絮大人?
姜时絮绷紧身子。
姜时絮这是……又想查我什么吗?
纪伯宰不说话,指尖仍在游走,像在确认什么印记。
姜时絮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动了动身子,顺势往床上躺倒。他留在她背后的手没来得及抽回,被压在身下,连带着纪伯宰也被迫俯倒,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纪伯宰你……
纪伯宰愣住,眸子里第一次有了错愕。
姜时絮的眼神在烛火里晦暗不明,良久才开口。
姜时絮大人是觉得,从没把我彻底查明白过么?
不等他反应,她的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衣襟。
纪伯宰等会儿——
纪伯宰抓住她的手腕,慌乱中竟把她的手按在了头顶。这姿势太过暧昧,他自己先僵住了,耳根悄悄泛红。
姜时絮今夜,我都准备好了。
姜时絮趁机抽出手,指尖划过他的胸口、腰线,声音柔得像水。
姜时絮毕竟我对大人,从来是真心的。
两人离得太近,她微微抬头,唇瓣便轻轻碰在了一起。
柔软的触感像电流,纪伯宰的身体瞬间僵住。那双总带着审视与冷漠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慌乱。他下意识想退,却被姜时絮借着姿势按住了肩,退无可退。
她没有深入,只是轻轻一碰,便像受惊的蝶般撤开些,眼底却藏着狡黠的试探。
姜时絮大人,这下,信了么?
手往下探时,指尖扫过他的腰带,却没摸到任何异常。难道黄粱梦不在他身上?
纪伯宰别再动了。
纪伯宰抓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哑,带着强压的忍耐。
姜时絮抬头,撞进他带着水汽的眼眸里——他的呼吸确实乱了,抓着她的手也有些用力。四目相对的瞬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忽然,纪伯宰的余光扫向窗外,猛地松开她。
他深吸一口气,抓过一旁的被子把她裹成个粽子,自己转身整理衣衫,快步离开了房间,连背影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时絮裹着被子,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随即抬手擦了擦嘴。
流连花月夜的纪伯宰,竟有这么纯情的一面?这反应,比她预想的有趣多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纪伯宰刚才的动作——指尖在脊背游走时,那路径分明是在探查隐魂钉的位置。
六境有灵脉的仙子,一出生就会被种下隐魂钉封住灵脉。他方才,是在她是否种了隐魂钉。
姜时絮的笑容淡了下去,神色变得严肃。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抵在微凉的被褥上,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寒意。
纪伯宰突然查这个,难道是沐齐柏的到来让他起了更深的疑心?
她下了床,拢了拢滑落的纱衣,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被刻意隐藏过的灵力波动。
不是纪伯宰的,也不是沐齐柏的。
姜时絮走回自己房间时,明意已经睡熟。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弯弯,看似无害,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浪涛。
纪伯宰身上没有黄粱梦的踪迹,那会在何处?他方才的纯情是真的,还是故意避开她的试探?
无数念头盘旋,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姜时絮纪伯宰……你藏的东西,我总会找到的。
这场博弈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床上的明意翻了个身,若此刻醒来,定会惊觉眼前的姜时絮,说话的语气、眼神里的执拗,竟和记忆里的哥哥明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