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乐扶着演播厅的导播台,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他扯了扯领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熊哥,还有几组啊?我快累死了,嘴都快说破皮了,再讲下去声带都要罢工了。”
熊哥正低头核对晋级名单,指尖划过纸质表格,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别急,就差最后一组了——小萨那组,马上就到他们上场。”
“最后一组啊……”欧阳零倚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忽然偏头看向杨天乐,“天乐,这组你看好谁?”
杨天乐捂着嘴咳嗽两声,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认真思索道:“论实力,能稳稳通过的肯定是官月,他的射击精度和临场反应都是顶尖的。但私心嘛……我还是想支持小萨,那小子看着活力满满的,其实上下限的差距挺大的。”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永远是压力最大的。”欧阳零收起转笔的动作,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第一组是‘模板’,所有人都会盯着他们的表现调整节奏;最后一组则要时刻盯着比分,稍有失误就会被淘汰。不过说到底,比赛拼到最后,技术都是次要的,心态才是决胜关键,希望这组选手能稳住。”
熊哥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吩咐导播切换镜头:“没错,心态崩了,技术再好也白搭。行了,准备切信号,让我们看看最后一组的表现。”
……
赛场的灯光聚焦在射击位上,李小萨的身影在镜头里显得有些单薄。杨天乐盯着大屏幕,看着小萨连续几发子弹都擦着靶心边缘飞过,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小萨他在干嘛?怎么一直在掉链子?平时训练的准头呢?”
“不是技术问题。”欧阳零的目光紧锁着小萨的微表情,他注意到小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有人在干扰他的心态,你看他的视线。”
“那怎么办?”杨天乐急了,“有没有人能下去骂他一顿?给他骂醒了,说不定就能找回状态了!”
欧阳零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别急,应该很快就有人了。”他的目光掠过李小萨,落在不远处的吴官月身上,心里暗道:再不说两句,这小子恐怕就要栽在心态上了,以后想再跟他比赛,估计都没机会了。
……
赛场的倒计时声越来越急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萨要止步于此的时候,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停顿了三秒。
“险胜!太险了!”杨天乐激动地拍着导播台,“他终于醒过来了!”
熊哥看着屏幕上的晋级名单,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没辜负这小子的努力。”
比赛结束,镜头切回演播厅,欧阳零率先拿起话筒,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这一组的比赛,整体表现非常优秀。我们看到了团队协作的力量,更看到了‘永不放弃’的体育精神——这才是奇轮比赛的核心。”
“没错!”杨天乐接过话茬,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兴奋,“技术层面,官月和小晨绝对是第一梯队,他们的射击节奏和动作规范度无可挑剔。但我想重点夸夸小萨,他开头确实心态失衡,好在后期及时调整了过来,其实他的实力并不比前两位差,只是太容易紧张了。”
欧阳零补充道:“剩下三位选手也各有亮点:夏莉作为组里唯一的女生,射击爆发力极强,丝毫不输男生;石武的战术分析能力在比赛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发子弹都经过了精准计算;飞星的心态则是最稳的,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装备优势,扬长避短。”
赛后总结刚结束,杨天乐就瘫在了椅子上,而欧阳零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这辈子会的夸人话,今天应该全说完了。”
“可不是嘛!”杨天乐瞬间来了精神,笑着调侃,“平时你逮着选手的问题就往死里说,今天居然没提一个‘缺点’,我都差点以为你被调包了。”
欧阳零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报告册:“没办法,要是把他们都骂自闭了,明天谁来比赛?反正最后写反思报告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不过说真的,你夸人的词汇也太匮乏了。”杨天乐托着下巴回想了一下,“‘优秀’‘有亮点’‘表现好’,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稍微不那么优秀的地方,你全推给我说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欧阳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结结束,咱们也算正式下班了。”
“下班好!”杨天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走,回去开黑打游戏!”
欧阳零无奈地叹气:“你就知道玩。我先去场地看看,他们比赛的比赛过程很明显,有手脚。”
……
第二天,训练基地的休息区里,杨天乐瘫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一边,满脸无聊地嘟囔:“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昨天那款游戏我都通关了,现在找不着能提起兴趣的了,太无聊了。”
“有,看那边。”欧阳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看着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地朝电视屏幕努了努嘴。
杨天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正播放着市中心游乐园的广告,画面里的过山车呼啸着穿过轨道,刺激得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他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外套:“走!欧阳零,我们去玩过山车!”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过山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杨天乐拉着欧阳零刚走到过山车入口,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圈人,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嗨!官月、夏莉,你们都在这儿看什么呢?”杨天乐挤过人群,好奇地问道。
夏莉正踮着脚往围栏里看,闻言回头冲他笑了笑,指了指场地中央的巨大装置:“我们在给小萨加油呢!他今天要挑战游乐园里最难的‘大陀螺’项目,听说至今没人能通关。”
欧阳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陀螺装置矗立在场地中央,玩家需要站在陀螺顶端,在装置高速旋转的同时,完成指定的平衡动作。他微微挑眉:“确实挺难的。这个项目不仅需要极强的平衡力,还得克服旋转带来的眩晕感,对前庭系统的考验极大。”
“看上去挺有意思的!”杨天乐趴在围栏上,看着陀螺缓缓转动,眼里跃跃欲试,“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你确实适合这个。”欧阳零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毕竟你玩了八次过山车,下来还能面不改色地吃汉堡,从来没见你晕过。”
“据我计算,小萨选手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石武推了推眼镜,拿出自己的计算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这个项目的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主要难点在于旋转时的离心力和前庭刺激。”
“你这个数据分析没抓到重点。”欧阳零摇摇头,目光落在正在做准备活动的官月身上,他正扶着栏杆,脸色微微发白,“这个项目和技术关系不大,主要看人的先天性生理机能。比如官月,他受不了这种旋转项目,核心原因是他的内耳前庭系统天生敏感——这种敏感让他在射击时反应极快,但也让她对眩晕感格外敏锐,稍微转几圈就会头晕。”
“那像小萨这种,天生反应不是特别快的,前庭系统没那么敏感,说不定还真能行呢!”杨天乐摸了摸下巴,笑着看向场地里的小萨。
“没错,就跟你一样。”欧阳零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杨天乐瞬间垮下脸:“哎?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是在骂我呢?什么叫‘跟我一样’?”
旁边的官月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说:“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夸我反应快,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总觉得被内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