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善良2

话音刚落，周遭的森林骤然泛起异变。参天古木的枝干疯狂扭曲，树皮裂开狰狞的纹路，粘稠的黑色汁液缓缓渗出，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原本碧绿的湖水渐渐染成暗红，无数双惨白的手从水中猛然探出，“哗啦哗啦”地朝着凯风狠狠抓来。

阿杌凝视着眼前澄澈却始终温和的湖水，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浅浅的叹息，轻轻开口：“其实啊，水跟火一样，生来就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世人都说水火无情，火烈灼骨，水寒蚀骨，它们从来不会对谁手下留情。可你这水，偏偏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力量，总把柔软与善良刻进骨子里，一味包容退让。你说，这样又怎么能掌控水的最强力量呢？”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纵，衣袂翩然掠起，径直飞到了浩渺湖面的正中央，稳稳悬于水波之上。

风突然卷起，阿杌垂眸俯瞰着脚下粼粼的湖水，声音清冽而笃定，一字一顿地传开：“就让我来告诉你，水，真正的最强力量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阿杌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暴戾的气息，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像深海寒雾瞬间笼罩整片湖泊，空气都冷得发僵。

他悬在湖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声音低沉又蛊惑：“你太天真了。善良？在力量面前，善良就是最没用的东西，是你的软肋，是你永远握不住水之真谛的枷锁。”

他抬手，指尖向下一点。

湖面猛地翻腾起来，不再是温柔涟漪，而是疯狂翻滚的黑浪，浊白泡沫翻涌，刺骨寒意与疯狂杀意层层扩散，一圈圈朝四周炸开，连风都被卷得“呜呜”凄厉作响。

“你以为水只是滋养、只是温柔？错了。”

阿杌的声音冷得像冰：“水的本性，是吞噬，是淹没，是无孔不入，是把一切活物拖进深渊，连挣扎都不给你留。”

他手掌猛地一攥。

整片湖水骤然狂暴起来，巨浪冲天，水柱如狰狞巨爪，从湖心拔地而起，扭曲、绞杀，发出沉闷轰鸣，湖底沙石被狠狠卷起，水草、沉物瞬间被撕得粉碎。

“你心软，你慈悲，你总想护着、让着、温柔以待——那你永远只能是一潭死水，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主宰。”阿杌的身影在狂浪中若隐若现，眼神阴鸷，语气带着恶意的诱导：“水最强的力量，不是守护，是摧毁；不是安抚，是绝望；不是包容，是吞没一切。”

他抬手一挥，无数尖锐水刃凭空凝聚，寒光凛冽，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对准四方，只要他一念动，便会瞬间撕裂一切。

“想真正掌控水？先把你那点可怜的善良丢掉。”

“心狠，手冷，不念旧，不手软——让所有东西在你面前害怕、颤抖、沉没。”

他缓缓抬眼，笑意冰冷，一字一顿，像淬了毒的刀锋：“这，才是水最可怕、最强大的真面目。你学不会，就永远只是被人随意拿捏的一汪清水。”

“凯风！别听他的！”巴洛斯猛地扑到凯风面前，用身体挡住那些黑色的湖水，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你的善良从来都不是弱点！它是你最珍贵的品质，是你之所以是凯风的原因！”

“没用的。”阿杌冷哼一声，黑色湖水猛地暴涨，“哗啦”一声冲破了巴洛斯的屏障，将两人团团包裹其中。

“巴洛斯，如果你不进来的话，凯风就可以一直在梦中，也不用受到这种精神折磨。”阿杌——不，应该是魇杌战龙，在此时现出原型。

“凯风，你说刚才你任由我掉湖里，不管我不就好了，也没这么多事情！”这话明显想干扰凯风。

“你！”巴洛斯摇摇头，“他这是想干扰我和凯风的内心，绝对不能中计。”

洛小熠注意到凯风的不对劲，跑了过去，“前辈，现在怎么办啊？”

欧阳零看了看凯风的梦：“要不你说点什么，我用网系水晶帮你话带进去？”

洛小熠点点头，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坚定的信念，透过网系水晶，清晰地传到了凯风的梦境之中：“凯风，坚守你的本心！你所见所听的不一定是真的，什么叫强大，内心才是真正的强大，是在认清世界的复杂后，依然选择温柔以待！我们相信你，巴洛斯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凯风的梦中，整片凝固的湖水轰然升起，不再是浪涛，而是一道巨大、规整、晶莹剔透的水壁，笔直矗立在天地之间，平滑如镜，坚硬如铁，纹丝不动。风刮过，水壁不摇；光映过，镜面无痕。

凯风和巴洛斯再一次出现在了湖面。

“你错了，魇杌战龙，善良，不等于软弱；包容，不等于无力。水可以润万物，也可以覆千军；可以静如明镜，也可以断金切玉。”

他手掌猛地一握。

那道擎天立地的水壁，瞬间向内收缩、挤压、凝聚，体积越来越小，密度却越来越高，最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的水线，悬在他指尖。

“水之道——”

凯风缓缓抬眼，目光深邃如渊，一字一顿道：

“是静时安澜万顷，动时崩山裂海；柔时润物无声，厉时无坚不摧。心存善念，手握雷霆，这，才是水的最强力量。”

这一次的湖水彻底淹没了魇杌战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