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呢,不饿你眼睛都快绿了。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代谢类的疾病。
但看他那高大健康的样子,又不太像。
除了能吃和过分安静之外,花咏还有些别的怪癖。
比如,他好像对一切现代化的东西都不太熟练。
我教他用微波炉,他研究了半天,最后那东西开始冒黑烟。
我教他用洗衣机,他把我的白衬衫和他的黑裤子一起扔了进去,结果出来一堆灰色的衣服。
我崩溃地指着洗衣液上的说明:“你没看到这写着要分开洗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很无辜地说:“字太多。”
我竟无言以对。
我开始觉得,我养的不是室友,是个巨婴,还是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巨婴。
可有时候,他又让我觉得很安心。
有一次我赶稿,画到凌晨三点,饿得头晕眼花,就想下楼买个泡面。
刚打开门,花咏就从他房间出来了,挡在我面前。
“太晚了。”他说。
“我饿。”我有气无力。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上面还卧着一个完美的溏心蛋,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好吃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我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他:“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
“学的。”他说。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
他不再是那个只在饭点出现的“饭搭子”,偶尔也会在我工作的时候,给我端杯热水。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会把热水弄洒。
我也习惯了他在家里的存在。
有他在,好像整个屋子都变得安稳了许多。
这种安稳,在我接到一个催稿电话时,被彻底打破了。
那是个很麻烦的甲方,要求多,钱给的少,还不停地改。
那天下午,他又打电话来,语气很冲地让我改一张他已经确认过的图。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跟他吵了几句。
对方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话说得很难听。
我气得手都在抖。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花咏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手里的手机,信号突然就断了。
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我不信邪,走到窗边,还是没信号。
不光是我的手机,家里的Wi-Fi也断了。
整个屋子,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给罩住了。
而那个甲方,后来再也没找过我。
我问过介绍我工作的朋友,朋友说,那个公司好像出了点事,老板连夜跑路了。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是巧合。
现在回想起来,全是破绽。
花咏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在看食物。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渴望。
像是跋涉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不是在垂涎我做的饭。
他是在垂涎我。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