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在接吻的间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回应她的,是更深、更急切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与不容挣脱的力量。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发冷。
可他们抱在一起,却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将彼此的体温揉进骨血。
汪硕的病号服被略显失控地扯开,纽扣崩落了一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姜小帅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上她微凉的皮肤时,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不行……”
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她偏开脸,声音带着慌乱的抗拒。
“我们不能这样……”
姜小帅是她的医生,是清冷圣洁、救死扶伤的存在,不应该被她这样满身狼狈、被生活磋磨的人打破边界。
“晚了。”
姜小帅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闷雷,低沉而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俯身将汪硕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天台角落的杂物间。
门被一脚踹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汪硕被轻轻放在一张废弃的行军床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狭小的窗户里透进来,勾勒出姜小帅坚毅的侧脸,线条冷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跳动的火焰,亮得惊人,翻涌着压抑的渴望与隐忍的深情。
“汪硕。”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这是你自找的。”
等到一切平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姜小帅就躺在她身边,沉沉地睡着,眉头依旧微微紧锁,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尽显疲惫。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地扔在地上,沾了些灰尘,领口还残留着她眼泪的湿痕——真的被“弄脏”了,不再是那件不染纤尘的象征。
汪硕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心口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她应该痛恨这场失控的意外,痛恨他打破了医生与病患的边界。
可当她看到姜小帅睡梦中依旧紧绷的下颌线,和那抹藏不住的疲惫时,心里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隐约知道,姜小帅这些日子为了她的病情费心费力,或许,他也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而自己,成了他情绪释放的出口。
汪硕悄无声息地爬下床,捡起地上破碎的衣服,笨拙地套在身上,踉踉跄跄地逃离了那个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她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拧开热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身体,试图洗去身上残留的他的气息,也试图洗去那场夜的疯狂。
可那股清冽的皂角香,像是已经渗入了皮肤肌理,怎么也洗不掉,反而愈发清晰。
第二天,姜小帅来查房的时候,神色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医生,语气公式化地询问着她的症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汪硕也没有提,只是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低地回应着,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他们像两个默契的演员,心照不宣地将那一夜的疯狂彻底掩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比如,姜小帅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温度,停留片刻便匆匆移开;比如,汪硕的心,在看到他身上那身熟悉的白大褂时,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碎片。
他们都在用冷漠与疏离,来掩饰那场失控的意外,掩饰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情愫。
却不知道,有一颗名为“在意”的种子,已经在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悄然种下。
并且,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冲破土壤,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