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息漫溢在静谧的VIP病房里,将窗外的天光都滤得淡而柔和。花咏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眉眼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原本清冽凌厉的轮廓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病中的脆弱单薄。
而守在床边的盛少清,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身形清瘦,明明自己也是需要静养的病人,却固执地守在花咏床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花咏微凉的手背上,目光一寸不离地锁着他昏睡的容颜,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与疼惜。
没过多久,花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角不断滚落滚烫的泪珠,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显然是深陷在可怖的梦魇里无法挣脱。
盛少清“阿咏?”
花咏“不要……别走……少清!”
微弱的嘶吼刚落,花咏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惊恐而微微放大,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哪怕惊魂未定,骨子里的强大冷感依旧残存,可看向盛少清的那一刻,瞬间溃不成军。
盛少清见状,立刻俯身将他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另一只手缓缓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只是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心脏的不适。
盛少清“我在,阿咏,我在这儿,别怕,我没走。”
熟悉的温度与清甜气息包裹住自己,花咏紧绷的身体才渐渐软下来,他抬手紧紧揪住盛少清的衣摆,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花咏“我梦见你走了……不管我怎么喊,怎么追,你都不回头,一直往前走,我怎么也抓不住你……我抓不住你……”
他越说越哽咽,听得盛少清心口发紧。
盛少清“那是梦,是假的,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星月拿着两张病历单走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神色微微凝重,轻声开口道。
苏星月“花咏,你的腺体损伤非常严重,若非你是极其稀有的Enigma,体质异于常人,此刻恐怕早已危及生命。即便如此,你现在的身体也极度虚弱,必须安心静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微白的盛少清,补充道。
苏星月“阿清你也一样,不能久站久坐,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养病。”
花咏靠在盛少清怀里,腺体传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可他抬眼看到盛少清紧蹙的眉峰,生怕对方担心自己,立刻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摇头。
花咏“我没事的,少清,一点都不疼,真的,你别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好。”
他越是逞强,盛少清越是心疼。
盛少清“阿咏,别骗我,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硬撑。我知道你很强大,可在我这里,你不用事事都自己扛着。”
花咏埋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红。他向来是别人眼里无所不能的存在,只有在盛少清面前,才敢露出最柔软的软肋。
花咏“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你因为我牵动情绪,影响心脏。”
花咏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
花咏“你要是不舒服,我会更慌。”
盛少清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唇瓣温柔地落在他的发顶。
盛少清“傻瓜,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休养,别忍着疼,别偷偷硬扛,才是对我最好的照顾。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晕倒的时候,吓得我差点心脏骤停。”
花咏“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盛少清“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花咏“少清,我听你的,不逞强了。你也要好好的,不准有事。”
盛少清“好。”
盛少清答应得温柔又郑重。
苏星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彼此支撑的模样,悄悄将两张病历单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盛少清“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花咏“那你陪我一起睡。”
盛少清“好,我陪你。”
花咏再次醒过来时,没有再惊慌,鼻尖先嗅到盛少清身上的清甜气息。
一睁眼,就看见盛少清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身侧,长睫垂落,唇色发白,呼吸轻而均匀。
花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掠过盛少清的眉心,生怕惊扰了他。
没过多久,盛少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撞进花咏一汪盛满温柔的眼底。
盛少清“醒了?”
盛少清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还是先伸手,轻轻碰了碰花咏的额头。
盛少清“有没有不舒服?腺体还疼吗?”
花咏心口一暖,顺势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边。
花咏“已经好多了,你呢,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盛少清“一点都没有,抱着你,就很安稳。”
盛少清“阿咏~”
花咏“怎么了?”
盛少清“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万里,不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