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那串写在糖纸上的号码,成了林栋哲最大的期盼。
他经常算着时间,跑到巷口的小卖部,拨通那个跨越千里的长途电话。
“广州暖和吗?”蔻蔻的声音透过沙沙的电流声传来,有些失真。
她现在正窝在家里温暖的沙发上,身上穿着妈妈织的枣红色绞花毛衣,腿上盖着绒毯,脚趾头在棉拖鞋里惬意地动着。外面天寒地冻,屋里暖气充足。
“暖和。”林栋哲靠在冰冷的公用电话亭玻璃上,心却是热的,“反正比上海暖和多了,最冷也有十度以上。你呢?北京是不是特别冷?”
“冷死啦!出门风像小刀子。”蔻蔻抱怨道,“我想穿裙子,妈妈不让,非要我套棉裤,丑死了。”
林栋哲想象着她撅着嘴不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阿姨说得对,你得听妈妈的话,多穿点,别感冒。” 然后又真心实意地补充,“不过,你穿什么都漂亮,棉裤也漂亮。”
“那当然啦!”蔻蔻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赞美,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你们过年吃什么呀?跟我们一样包饺子吗?我们家今年小舅舅弄来好多海鲜,妈妈说要做个佛跳墙试试……”
两人隔着电话线,聊着南北不同的年俗、家里的琐事、新看的电视剧,琐碎又平常,林栋哲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话筒握得发热,耳朵也贴得发烫。
最后,要挂电话前,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轻轻说:“蔻蔻,我真想你。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蔻蔻带着笑意的声音,她小声的说着什么。
终于让林栋哲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一进门,就看见宋莹正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擦拭家具,准备年货。
林栋哲心情好得冒泡,凑过去,非常殷勤地给宋莹捏了两下肩膀:“妈,你辛苦啦!妈,你今天气色真好,看着特别好看!”
宋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小子已经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宋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好笑又疑惑地摇了摇头:“这皮猴,一放假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净说些好听的……吃错药了?”
不过,儿子嘴甜总比气人强,她笑了笑,继续忙活去了。
而房间里的林栋哲,正抱着笔记本,看着里面夹着的洗出来的照片,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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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年味儿已经很浓了,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和零星鞭炮响声。
蔻蔻窝在自家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刚放下电话,嘴角还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蔻蔻,你不对劲!”一个长相帅气、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从旁边房间探出头,这是她的表弟阮明磊,从小就是她最铁杆的跟屁虫之一。
“这假期都第几次了?老抱着电话,神神秘秘的,跟谁汇报工作呢?”
“要你管,小萝卜头。”蔻蔻顺手抓起一个沙发靠垫扔过去,被他笑嘻嘻地接住。
“我这不是关心我姐嘛!”阮明磊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眼里满是好奇,“是不是……上海那边有什么情况了?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姑姑姑父!”
在他心里,他这个表姐又漂亮又厉害,从小到大主意正得很,能让她时不时抱着电话笑的,绝对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