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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备采间的走廊并不长,可白诱和李治良并肩走着,其间所弥漫的氛围异常凝滞。脚步极轻,悄无声息地,反倒衬得这段路格外漫长。
刚才来找白诱时,李治良恰好与雷淞然碰上,二人点头打了照面。
此刻他走在白诱身侧,目光总忍不住往她脸上飘。她垂着眼,眼下浮着淡淡倦意,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心情不太好。他便下意识觉得和雷淞然有关。
两人一路没说话,静到能听见彼此浅淡的呼吸声。以往并肩时,无论是本子上还是吐槽鸡毛蒜皮的小事,总能聊不尽,从未如此沉默过。
白诱“你老看我做什么?”
白诱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瞪他,语气里带着点被盯得发毛的不耐。
李治良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斟酌了半天,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李治良“你是不是还喜欢雷淞然。”
白诱“你有病啊?”
白诱像是被这毫无厘头的话逗笑,又像是被气笑了,对李治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
白诱“我单纯是抽烟找不到火,毛病犯了。”
白诱“不然你给我亲一口?”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更静了。
白诱没想太多,完全是抱着玩笑开口的。毕竟在她眼里,她与李治良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从当年的小心翼翼,逐渐演变为一种无须掩饰、可以随心调侃甚至随意依靠的亲昵关系。
可李治良的心跳却漏了半拍,他没想将此当做玩笑。
他早知道白诱的过敏症,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早,也自然是甘愿帮她解决的。但,他从未被允许过。
李治良时而陷入恍惚。
他是唯一陪着白诱,见证她由青涩稚嫩、一步步成长为如今清韧模样的人。他记得她所有习惯,可轻易看穿她的逞强,捕捉她的情绪,更见过她卸下防备的脆弱一面。
白诱会依赖他,信任他。但他所握着的,不过仅是她愿意递出来的部分,她心底那片最深、最真切的地方,他好像始终踏不进去。
明明是最该亲密无间的人,为什么是离她最远的。
他看着白诱那双澄澈的双眸,犹豫片刻后,才敢试探着轻声问。
李治良“……可以吗?”
声音极轻,令白诱可轻易听出其中的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无措。
白诱瞬间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接话,眼神慌乱地偏过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外套下摆。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身边有李治良,依赖他,甚至离不开他,却从来没认真想过这算什么感情。
普通师兄妹?算了吧。
谁家普通师兄妹会在同一屋檐下合租两年,会记住对方所有喜好,会在醉酒或是情绪崩溃时第一个想到对方。
会在对方发烧时守在床边,天亮才合眼。甚至甘愿双手承接住对方的全部,优缺点、不完美、眼泪,无一例外。
谁家普通师兄妹会随口提出要接吻的要求?
白诱想,如果有人问她要不要和李治良谈恋爱,她可能会犹豫,会慌张。
但如果问她,愿不愿意和李治良一直走下去,一辈子不分开,直至死亡。那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且回他:
“我们本来就要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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