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长安二十四计顾玉

宫墙下的阴影被暮色拉得极长，高衍趴在铺着粗布的木板上，双手攥着两侧木轮，费力地转动着前，后面还跟着堆满奏折的小车。他浑身消瘦，面色蜡黄，唯有双眼还透着几分未灭的清明，怀中还藏着一本奏折，里面“我还活着”四字，是顾玉向外面传递的信息。

待走到巷口，高衍也不敢过多停留，趁着监视人不留神的间隙，他猛地抬手，将奏折快速向小巷中扔出，然后就向前走去。

待高衍走远，谢淮安从拐角处走出，捡起奏折又快速隐入阴影，看见顾玉的笔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城南一处隐秘宅院，苏婉晴刚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平民服饰，脸上抹着尘土，刚混进长安不久。听到院门轻响，她猛地转身，手中玄铁长刀已悄然出鞘。看清来人是谢淮安，她才收了刀，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急切取代：“谢大人，可有夫君的消息？”

谢淮安快步上前，摊开手中的奏折，指着那潦草却有力的四字：“夫人，顾玉还活着！”

苏婉晴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四字，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狂喜与心疼交织着涌上心头，百感交集。她反复摩挲着纸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连日来的焦虑、恐惧与奔波，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待情绪稍定，苏婉晴拭去泪水，眸色瞬间变得坚定：“无论有多难，我都要救他。谢大人，你可有脱身之策？”

谢淮安点头，“我已有计策，过几日顾玉便有机会出来，到时还需夫人助我一臂之力。”

几天后的夜里，夜色渐浓，顾玉趴在木板上，身上盖着高衍的破旧衣物，头脸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双手转动木轮，做着高衍平常的事物，缓缓驶入夜色。

空旷的街道上，木板滚动的“咕噜”声格外清晰，待顾玉行驶过一个巷口，早已埋伏在一旁的苏婉晴即刻杀出，玄铁长刀出鞘，寒光一闪，便将身后两名暗中监控的虎贲士兵斩于刀下。

“快走！”苏婉晴低喝，话音刚落，两侧街巷突然涌出数十名虎贲，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她毫不犹豫地挡在顾玉身前，长刀舞动成风，将箭镞纷纷格挡开来，火星四溅。同时，她从腰间抽出短弓，反手三箭，箭箭命中要害。

有苏婉晴断后，顾玉转动木板，赶紧逃离虎贲视线。苏婉晴且战且退，刀光所过之处，虎贲士兵纷纷倒地，玄铁长刀劈开空气的锐啸与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硬生生将虎贲挡在身后。待给顾玉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苏婉晴乘虎贲增员未到，赶紧脱生与顾玉会和。

此时，一处偏僻宅院，被带到着铁秣使者屋引正与萧文敬谈判。

屋引不屑道：“你哪里有兵能够和我来谈判？”

窗外，顾玉虽身形狼狈，气度却丝毫不减，沉声道：“我就是那个兵。”

顾玉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若你敢出兵相助言凤山，我即刻重整白吻虎，挥师北上，踏平铁秣！”

屋引脸看着忽然出现的顾玉，被这一切惊呆了，他虽然不怕白吻虎，但是却惧怕他们身后这个用计设局的人，心中权衡良久。他缓缓颔首：“好，我与虎贲的协议，暂时搁置。”

任务完成，顾玉和苏婉晴离开宅院回到临时落脚点。屋内陈设简单，一盆热水早已备好，水汽氤氲。苏婉晴扶着顾玉在浴桶边坐下，褪去他身上沾满污垢与血迹的衣物，看清他身上的伤痕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的手臂、肩头满是划伤与磕碰的淤青，后背还有几处被老鼠咬伤的细小伤口，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因连日的饥饿与寒冷变得消瘦不堪。

“苦了你了。”苏婉晴声音哽咽，拿起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温热的水流划过顾玉的肌肤，冲刷着污垢与疲惫，他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连日来的隐忍与坚持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我没事。”顾玉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在下水道里，我唯一的念想，便是你和孩子。想着一定要活着出去，回到你们身边。”

苏婉晴俯身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夫君，以后你能不能好好为自己想想，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顾玉紧紧回抱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婉晴，我尽量。”

浴桶中的水渐渐凉了，苏婉晴起身为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顾玉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暖意。她端来温热的补药，一勺一勺喂他喝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夜深了，屋内烛火摇曳。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苏婉晴蜷缩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中满是踏实。顾玉轻抚她的后背，给予她安全感。

月光透过窗隙洒进屋内，映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仿佛要将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牢牢镌刻在彼此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