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夜晚风波刺杀

苏桃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器的边缘，听见沈砚的追问，才缓缓转过身来。夕阳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明明灭灭的，倒显得她的语气越发平静：“林晓蔓娘家没人撑腰，这些年在沈家受的委屈，你我都看在眼里。她对我刻薄，多半是把日子的苦水往我身上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坐在石头上揉着脚踝的张星辞，声音压得更低：“可她若真跟咱们断绝关系，独自往南走，你觉得那些黑衣人会放过她？她知道的虽不多，却也跟着咱们走了这一路，在杀手眼里，早就是‘一伙的’了。”

沈砚的眉头猛地皱起。他倒没想过这层——张星辞虽刻薄，却终究是沈家的长辈，这一路骂骂咧咧，却也没真拖过后腿。若真让她单独离开，以那些杀手的狠辣，怕是……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桃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只要没做出卖咱们的事，就暂且带着她。等过了这阵子风声，到了安稳地界，她要走要留，再随她便。”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有破空声传来！苏桃反应极快，拽着沈砚往旁边一扑，三支淬了黑毒的弩箭“笃笃笃”钉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箭尾还在嗡嗡发抖。

“又是这帮阴沟里的耗子！”沈砚低骂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就见七八条黑影从树丛里窜出来，个个蒙着脸，手里的弯刀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苏桃没拔刀，反而往沈砚身后缩了缩，看似胆怯，实则手指已经摸出三枚银针。趁第一个黑衣人扑过来的瞬间，她手腕一扬，银针直取对方膝盖弯——那是关节处，寻常武人也难护住。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沈砚的刀已经顺势劈下，干净利落。

两人配合得越发默契，苏桃专打关节、眼睛这些薄弱处，沈砚则正面硬刚，刀刀狠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黑衣人，剩下的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便要遁走。

“想跑？”苏桃冷笑一声，摸出最后一枚银针，瞄准最前面那人的后心掷过去。银针虽小，却带着劲风，直没入半寸。那人踉跄几步，终究栽倒在地。

沈砚拄着刀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张星辞在旁边尖声抱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走哪儿都有刀光剑影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猛地站起来，拍着大腿喊：“我跟你们说，这路我不陪你们走了！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各走各的道，省得被你们连累死！”

沈砚喘着气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疲惫，还有点说不清的失望：“你确定？”

“确定！”张星辞梗着脖子，双手叉腰，“我张星辞就算讨饭，也比跟着你们担惊受怕强！反正你们也不待见我，我走了正好，谁后悔谁是孙子！”

苏桃没说话，只是往远处瞥了一眼——刚才黑衣人遁走的方向，草丛里似乎有动静，又很快没了声息。她收回目光，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胳膊。

沈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你要走，我们不拦你。只是这南疆地界凶险，你一个人……”

“用不着你假好心！”张星辞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狼在追。走了没几步，她又回头啐了一口：“哼，别以为我走了你们能好过，指不定明天就成了野地里的尸首！”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暮色渐浓的树林里。

沈砚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苏桃：“真要让她走？”

苏桃往刚才草丛响动的方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走她的，咱们走咱们的。至于她会不会后悔……”

她顿了顿，从地上捡起一支黑衣人掉落的弩箭，掂量了两下：“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咱们现在追上去劝，她只会觉得咱们在看她笑话。”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约明白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苏桃将弩箭扔回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轻响，“好戏还在后头呢。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晚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腥气，刚才张星辞离开的方向，已经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了。沈砚望着那片漆黑的树林，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总觉得，张星辞这一走，恐怕真要应了苏桃刚才说的那两个字： 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