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的《卡农》旋律还未散尽,凌岐转身时,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左奇函的掌心滚烫得惊人,眼底的温柔早已被阴鸷吞噬,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表哥,你干什么?”凌岐挣扎着,指尖冰凉的琴键硌得掌心生疼。
左奇函没有回答,只是拽着她往琴房后门走。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曾经温和的轮廓此刻棱角锋利,像淬了冰的刀。“小岐,你不能跟他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陈奕恒是个骗子,他接近你从来都只是为了复仇,你怎么能相信这种人?”
“我已经看到证据了!”凌岐奋力想甩开他的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表哥,是你一直在骗我!父亲的错,不该由我来买单,更不该成为你束缚我的理由!”
“束缚?”左奇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与疯狂,“我只是想保护你!十年前陈家的事,远比你知道的复杂,陈奕恒的母亲苏婉,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爱的,只是毁掉凌家的快感!”
凌岐愣住了,苏婉的日记里字字句句都是对父亲的失望,怎么会另有隐情?不等她细想,左奇函已经将她塞进了停在后门的黑色轿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琴房方向传来的微弱琴声,也隔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左奇函,你放开我!”凌岐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看着陈奕恒焦急的身影出现在琴房门口,她拼命挥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疾驰而去。陈奕恒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凌岐的眼泪汹涌而出,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轿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栋隐蔽在深山里的别墅前。这里远离市区,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听不到任何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左奇函将凌岐拽下车,推搡着走进别墅。客厅里的装修奢华却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笼。“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左奇函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等你想通了,等你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我再带你回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凌岐红着眼睛嘶吼,“左奇函,你就是个疯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吗?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受伤。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凌岐狠狠躲开。“小岐,别逼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从小时候起,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陈奕恒那个骗子毁掉。”
他转身走出客厅,房门被锁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凌岐冲到门口,用力拉着门把手,却发现门锁早已被更换,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她跑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凌岐被囚禁在这座别墅里。左奇函对她极尽温柔,每天亲自为她准备三餐,为她挑选漂亮的衣服,甚至会坐在她身边,给她讲小时候的趣事。可这份温柔,在凌岐看来,却比枷锁更令人窒息。
“小岐,尝尝这个。”左奇函将一块切好的水果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期待,“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草莓。”
凌岐偏过头,没有理会。她知道,左奇函的温柔是带有目的性的,他想让她忘记陈奕恒,忘记真相,乖乖留在他身边。可她做不到,陈奕恒的眼神,苏婉日记里的文字,父亲临终前的悔恨,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你还在想他?”左奇函的声音冷了下来,手里的水果刀“啪”地一声放在盘子里,“凌岐,我警告你,不要再想陈奕恒了。他现在说不定正在庆祝自己毁掉了凌家,怎么会还记得你?”
“你撒谎!”凌岐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陈奕恒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选择了放下仇恨,选择了我,这就够了!不像你,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囚禁我!”
左奇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凌岐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卑劣?”他冷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占有欲,“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凌岐,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凌岐疼得眼泪直流,却倔强地不肯屈服。她看着左奇函扭曲的脸,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表哥,他的爱,偏执而疯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与此同时,陈奕恒疯了一样寻找凌岐的下落。他调取了琴房后门的监控,看到了左奇函将凌岐塞进轿车的画面。通过车牌信息,他查到轿车最终驶向了深山方向,可具体位置却无从得知。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助理发来一条消息:“陈总,查到了!左奇函在十年前就买下了一栋位于西山的别墅,那里极其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陈奕恒立刻驱车前往西山。山路崎岖,他开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凌岐,一定要带她离开。
别墅里,凌岐正试图用发夹撬开房门的锁。这是她被囚禁的第七天,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左奇函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她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被困在这里,永远失去自由。
发夹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凌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就在锁即将被撬开的那一刻,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是左奇函回来了。
凌岐迅速将发夹藏在枕头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房门被推开,左奇函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岐,你真的不愿意接受我吗?”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凌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左奇函伸出手,轻轻擦拭掉她的泪水,指尖的触感温柔得让人心颤。“没关系,我可以等。”他低声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