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三期

《救舅大状师》

陈梦吉你们应该有人在乎！

门外站着一个身披月白斗篷的女子，兜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陈梦吉转头时正巧与其四目相对——是京城名角“小月仙”。

小月仙陈状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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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仙我为张来福的案子来。

小月仙案发那晚，我在现场。

陈梦吉你可知作证的代价？

小月仙知道，我七岁被卖进戏班，十五岁登台，今年二十三。这八年，我唱过《霸王别姬》，唱过《窦娥冤》，唱过《碧玉簪》……唱尽了人间不平事，却只能做个看客。

陈梦吉姑娘……

小月仙张掌柜常来听我的戏，总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他买不起贵票，却几乎场场都来。有次我染了风寒，嗓音沙哑，台下喝倒彩，只有他站起来说：小月仙抱恙仍登台，已是难得，诸君何不忍让三分？

小月仙这样一个好人死了，却连个公道都没有。

小月仙陈状师，你为了个不相干的七舅敢敲顺天府的鸣冤鼓。我也想做一回人，而不是戏台上一抹可有可无的胭脂。

陈梦吉你要如何做？

小月仙今晚，我在广和楼唱《六月雪·窦娥冤》到时候你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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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今儿个台下可坐着洋大人和官府的人，你可得仔细着唱，千万别……

小月仙班主放心。

描完最后一笔眉，镜中人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

锣鼓响起，幕布拉开，满堂皆静：

小月仙良善的反遭屠戮，作恶的偏享荣华……

她的嗓音清亮中带着悲怆，字字泣血。唱到法场誓愿一段时，她忽然转向二楼包厢，目光如刀：

小月仙我死后，一腔热血休要浪费，都飞溅上那八尺旗枪素练悬！

满座皆惊。这分明是借古讽今！

唱到最后三桩誓愿时，她竟离开戏台，走到台前，直面观众：

小月仙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

小月仙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窦娥委实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窦娥尸首！

小月仙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从今以后，着这楚州亢旱三年！

每唱一句，她就向前一步，观众席中开始骚动，有人意识到这不是在演戏。

英国人让她停下！

衙役刚动，小月仙忽然扯下戏服外袍，露出里面一身素白孝服！她高举手中一物——正是那把匕首。

小月仙诸位请看！这是张安药铺命案真凶遗落的凶器！张来福不是自杀，是被洋人所杀！

全场哗然！

英国人反了！反了！把她抓起来！

衙役冲上台，小月仙不退反进。

小月仙我小月仙今日以性命作证！张来福冤死，真凶逍遥法外！这世道，还有没有公道！

英国人抓住她！

她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陈梦吉站在人群中，正奋力向前挤来。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小月仙敲鼓

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她将那把短刀反转，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刺下！

血，染红了素白孝服，宛如窦娥誓愿中的白练染血。

全场死寂。

陈梦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眉目传情、水袖翩跹的女子，像一片落叶般缓缓倒下。她的眼睛睁着，望着戏园穹顶上绘着的蟠桃盛会，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咚——！

咚——！

咚——！

陈梦吉小月仙……用命给这漆黑的长夜点了一盏灯。

陈梦吉这盏灯，不能灭。

咚——！

咚——！

咚——！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落在公堂正大光明的牌匾上。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在这个王朝最后的黄昏里，敲在历史沉重的扉页上，敲在所有尚存一丝良知的人心上。

雪落无声，人间有冤。

但只要鼓声还在，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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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唉，就当写番外了。

作者我现在怀疑喜2没多少人写加入十人，就是因为十人的本太难改了。

作者配着赤伶吃吧，灵感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