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夏侯澹仰着小脸,好奇的问。
“我那边的世界,有人,有仙,也有妖。”
“是不是和话本里写一样,可以御剑飞行,踏云而去啊!”
夏侯澹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向往。
“差不多吧。”洛凝笑着说。
“那你能不能给我表演一下?”夏侯澹眼中满是期待。
“要不,你先看看我现在的状态?”洛凝无奈地晃了晃手臂。
夏侯澹这才后知后觉地怔住。
洛凝的身体近乎透明。
阳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小手悬在半空,想碰却怕伤到她。
“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唉,说起来都是泪!”洛凝叹了口气。
“我刚化形没多久,就被人杀了。”
说到这儿,她气得牙痒痒。
“死后就来到这方世界。”
“之后就变成了你看到的这副模样。”
“灵力散尽,只剩一缕残魂,想要重新化成人形,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岁月。”
夏侯澹听得抿紧了唇,深宫之中,人心叵测,他早已尝过孤独无依的滋味。
可洛凝不一样,她来自那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可以凭努力逆天改命的世界,本该活得肆意张扬,却落得这般境地。
“那你也挺惨的。”
他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共情与怜惜,看向洛凝的眼神越发柔和。
“不过,你现在这模样,别人会不会也能看见?”
“不知道,要不……试试?”洛凝试探着说。
夏侯澹点点头,随即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扬声喊道。
“来人呐!”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来,低头颌首,不敢抬眼。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夏侯澹轻咳一声:“起来吧。”
“我问你,你可看见我旁边有什么不同?”
小太监闻言,小心翼翼的抬头扫过殿内,一脸茫然地回复。
“太子殿下,恕奴才眼拙,奴才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洛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好像看不见我。”
“那你可听见什么声音?”夏侯澹又问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身子一哆嗦,连忙磕头求饶。
“太子殿下饶命!”
“奴才什么也没听见,还请殿下饶了奴才吧!”
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太子要找理由发落他。
“下去吧。”夏侯澹挥了挥手。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洛凝轻叹一声。
夏侯澹在心里暗自偷笑。
只有他能看见洛凝。
父皇威严,继后疏离,宫人敬畏,宗亲算计。
从未有人能这般毫无隔阂地与他说话,更无人能让他这般牵挂。
洛凝的出现,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他密不透风的童年。
她与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这份特殊只有他能看见,让他觉得,他们是独一无二的同类。
他早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人,这份情愫,无关风月,却纯粹而浓烈,是孤独灵魂对光的本能眷恋。
十五年后
洛凝提着大包小包的油纸袋,脚步轻快地踏进夏侯澹的寝宫。
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残魂虚影。
化作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眉眼间带着被娇养出来的灵动与娇憨。
看到夏侯澹的身影,她连忙将手上的东西随手往桌上一放。
纵身一跃就扑进了他怀里。
“小心点。”
夏侯澹连忙伸出双臂稳稳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
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呀。”
“三三,我好想你啊。”
洛凝在他脖颈间蹭了蹭,才乖乖从他怀里下来。
“想我?”夏侯澹挑眉,故作不满。
“一大早就跑出宫,我下朝回来,连你的影子都没见着。”
洛凝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人家错了嘛!”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桌上的东西说。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城南那家最有名的桂花糕,还有你爱吃的杏仁酥,特意排队买的呢!”
这十五年以来,夏侯澹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想吃的东西,哪怕是千里之外,他也会让人寻来。
她想出去玩,他便悄悄给她安排好侍卫,护她周全。
她偶尔耍小性子,他也总是笑着纵容。
深宫依旧是那个深宫。
只是夏侯澹的世界,因为这束意外闯入的光,早已变得温暖而鲜活。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便是如此吧。
一个愿宠,一个愿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