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星火寮的玻璃窗洒进庭院，驱散了一夜的微凉。藤椅上还搭着善吉昨晚盖的薄毯，石桌上的和果子盒已经空了，只剩残留的甜味萦绕在空气中，混着盆栽的青草香，格外清爽。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红绪正系着围裙摆放碗筷，瓷碗碰撞的轻响唤醒了沉寂的清晨。辘轳揉着眼睛从客房方向走来，头发还有些凌乱，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显然是早起时重新处理过。

“早啊，红绪。”辘轳打着哈欠打招呼，目光扫过餐桌，“笃的低烧退了吗？亮悟呢？”

“亮悟一早去看过笃了，烧退了些，就是还没精神，善吉寮长让他在房间再静养一天。”红绪将盛着味增汤的碗推到辘轳面前，语气柔和，“亮悟现在在书房和国崎核对昨天的波动数据，说等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去现场。”

两人正说着，小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房走了出来，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眼底的微光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她看到红绪，立刻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早。”

“小枝醒啦？”红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餐盘，盛上一碗温热的味增汤和一小块饭团，“快坐下吃早饭，等下和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小枝眼睛一亮，乖乖点头坐下，小手捧着温热的餐盘，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增汤。她的动作很轻，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晨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眼底的微光愈发澄澈，没人注意到她在瞥见庭院角落盆栽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盆栽的叶片上，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气息，与她眼底的微光隐隐呼应。

这时，善吉、亮悟和国崎陆续走进厨房。善吉手里拿着那本旧典籍，神色依旧沉稳；亮悟的手臂还缠着绷带，却依旧挺直脊背；国崎则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昨天的污秽波动折线图，眉头微蹙，似乎还在琢磨着什么。

“都坐吧，吃完早饭就出发。”善吉坐下后，目光落在小枝身上，语气温和，“小枝跟着我们一起去，也好熟悉下周边的环境，就是现场可能有些乱，你跟紧红绪，别乱跑。”

小枝停下手中的勺子，用力点头：“我会乖乖跟着姐姐的！”

早饭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亮悟将平板电脑递给辘轳：“现场在城西的街角公园，昨天我们祓除污秽后，我又去看过一次，总觉得那里的气息还有些不对劲，和三年前的波动残留很像，但又更淡了。”

辘轳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折线图：“确实有点奇怪，普通的低阶污秽不会有这么持久的波动残留。”他抬眼看向国崎，“国崎，你那边还有其他的旧记录吗？”

“只有三年前那一次的零星记录，当时没找到波动源头，只确定不是自然滋生的污秽。”国崎摇了摇头，将平板电脑收好，“我已经把记录存在手机里了，到了现场再对比看看。”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便出发了。亮悟因为手臂受伤，负责开车；善吉坐在副驾驶，偶尔和亮悟叮嘱几句现场探查的注意事项；辘轳、红绪和小枝坐在后座，小枝靠在红绪身边，好奇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的微光随着窗外的景物不断晃动。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城西的街角公园。公园不大，四周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清晨的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位老人在晨练，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就是这边了。”亮悟停下车，指着公园深处的一片灌木丛，“昨天的污秽就是在那里发现的，我们已经做了标记。”

一行人下车后，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去。刚靠近灌木丛，小枝忽然停下脚步，眼底的微光轻轻晃动了一下，鼻尖微微皱起，似乎闻到了什么。她拉了拉红绪的衣角，小声说道：“姐姐，这里有奇怪的味道。”

红绪愣了一下，凝神感知了片刻，却只闻到草木的清香，没察觉到其他异常：“奇怪的味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枝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忽然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微光，快得像被晨光晃了眼，转瞬即逝。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善吉忽然开口：“这里的咒力波动确实有些异常，很淡，但很持久，和三年前的残留气息很像。”

国崎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三年前的旧记录，对比着现场的波动：“没错，波动频率和峰值纹路几乎一致，只是这次的气息更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一样。”

辘轳走到灌木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灌木丛的叶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黑色气息，那是污秽被祓除后留下的残留，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昨天在祸野里一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小枝也走到灌木丛前，蹲下身看着叶片上的黑色残留，眼底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那黑色残留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静。小枝的眼神微微一滞，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残影——那是一只灵雀的身影，羽翼泛着淡绿色的微光，正朝着她飞来。

“小枝，怎么了？”红绪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蹲下身问道。

小枝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残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没什么，姐姐，我就是觉得这片叶子有点奇怪。”

红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叶片上的黑色残留，没发现其他异常，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只是污秽的残留气息，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善吉走到灌木丛前，抬手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咒力，落在叶片的黑色残留上。咒力扩散开来，黑色残留渐渐消散，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淡绿色气息，萦绕在叶片上，与小枝眼底的微光隐隐共鸣。

“这气息……”善吉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和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隐秘净化者’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淡了，像是残留的碎片。”

国崎闻言，抬眼看向小枝，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他隐约察觉到，小枝身上的气息，与叶片上的淡绿色气息，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但太过微弱，他依旧只当是自己感知出错，并未多想。

辘轳站起身，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的波动残留虽然淡，但很持久，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仔细探查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波动的源头。”

亮悟点了点头，靠在一旁的梧桐树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我负责警戒，你们专心探查，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一行人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小枝牵着红绪的手，乖乖地站在一旁，眼底的微光偶尔会随着叶片上的淡绿色气息晃动，没人察觉她脑海里那模糊的灵雀残影，正一点点变得清晰。而那丝淡绿色气息，也正顺着风，悄然萦绕在小枝身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晨光里的异常气息，不仅牵扯着三年前的隐秘，更在悄悄拉近小枝与那未知羁绊的距离。

“那我们分头探查吧，范围不用太大，就在这附近，注意留意咒力波动。”善吉收起指尖的咒力，转头对众人叮嘱道，“辘轳、红绪，你们带小枝往东侧探查；国崎，你去西侧核对波动数据；我留在这边再看看灌木丛的残留，亮悟你警戒范围扩大些，有情况随时呼叫。”

“好。”众人齐声应下，各自行动起来。辘轳率先朝着东侧走去，红绪牵着小枝跟在身后，小枝的脚步很轻，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草木，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感知着什么。

“小枝，要是觉得累或者不舒服，就跟我说。”红绪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语气温柔。她能感觉到小枝的手微微有些凉，却没多想，只当是清晨的气温偏低。

小枝摇了摇头，仰头冲红绪笑了笑，眼底的微光格外明亮：“我不累，姐姐。这里的草好绿呀。”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路边的狗尾草，指尖刚一接触叶片，那草叶便微微晃了晃，叶片上沾着的露珠顺着叶脉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没人注意到，露珠滑落的轨迹，恰好与小枝眼底微光晃动的节奏一致。

辘轳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凝神感知，指尖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咒力探查周遭。东侧的区域种着一片月季花丛，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空气中除了草木香，还有淡淡的花香，却没察觉到明显的咒力波动。

“奇怪，这边的气息很干净，没什么异常。”辘轳皱了皱眉，转身看向红绪和小枝，“红绪，你那边有感觉到吗？”

红绪凝神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普通的草木气息，倒是小枝刚才说闻到奇怪的味道……”她话音刚落，就见小枝忽然停下脚步，朝着月季花丛深处望去，眼底的微光轻轻晃动，鼻尖微微皱起，像是又闻到了什么。

“小枝，怎么了？”红绪连忙拉住她的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花丛深处只有茂密的枝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淡淡的香味，和刚才灌木丛那边的味道不一样。”小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很好闻。”她说着，挣脱红绪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花丛深处走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那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微光，又一次在指尖一闪而逝。

辘轳和红绪连忙跟了上去，生怕她遇到危险。走进花丛深处，只见地面上落着几片泛黄的叶子，叶子上沾着一丝极淡的淡绿色气息，与灌木丛叶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小枝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上的淡绿色气息像是被牵引着，朝着她的指尖聚拢过来，转瞬又消散在空气中。

“这叶子……”辘轳蹲下身，捡起那片叶子仔细查看，叶片很普通，除了沾着的淡绿色气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红绪，你看，这叶子上也有那种异常气息。”

红绪接过叶子，凝神感知了片刻，依旧只察觉到一丝微弱的干净气息，没发现其他异常：“确实有气息，但很淡，不像是污秽的残留，反而……很温和。”

小枝看着两人手中的叶子，眼底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脑海里的灵雀残影又清晰了几分——这次，她隐约看到灵雀的嘴里衔着一片与手中相似的叶子，羽翼上的淡绿色微光，正与叶子上的气息共鸣。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忽然传来国崎的声音：“辘轳、红绪，你们那边有发现吗？西侧的波动和三年前的记录完全吻合，而且在那边的石凳下，也发现了沾有相同气息的叶子。”

两人闻言，立刻站起身，红绪将叶子收好，对小枝说：“小枝，我们去和国崎汇合好不好？”

小枝乖乖点头，跟着两人朝着西侧走去。路上，她时不时回头看向月季花丛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不知道脑海里的灵雀残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些淡绿色气息格外敏感，只觉得那些气息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接触过一样。

走到西侧，国崎正蹲在石凳下，手里拿着一片叶子，见三人走来，立刻站起身递过叶子：“你们看，这片叶子上的气息和灌木丛、东侧花丛里的气息一模一样，而且石凳下的波动比其他地方稍浓一些。”

辘轳接过叶子，和红绪手中的叶子对比了一下，两片叶子的种类不同，但上面的淡绿色气息却完全一致：“看来，这些叶子就是异常气息的载体，只是不知道这些气息是怎么附着在叶子上的。”

“善吉寮长，我们这边有发现！”红绪拿出手机，给善吉发了条信息，同时将手中的叶子拍照存档。

没过多久，善吉便朝着西侧走来，手里也拿着一片沾有淡绿色气息的叶子：“我在灌木丛周围也找到了几片这样的叶子，看来这些异常气息不是集中在某一处，而是分散在公园的各个角落。”他说着，将叶子递给国崎，“国崎，你把这些叶子的样本拍下来，和三年前的记录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关联。”

国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仔细拍照，同时调出三年前的旧记录：“三年前的记录里，也提到过在现场发现了沾有异常气息的叶子，只是当时没保留样本，只能从照片上看到叶子的大致模样，和现在的叶子种类不同，但气息波动完全一致。”

亮悟也走了过来，靠在石凳上，手臂上的绷带被晨光晒得有些暖：“这么说来，三年前的异常波动和这次的异常波动，应该是同一个源头？只是不知道这个源头是什么，为什么会间隔三年再次出现。”

众人陷入了沉默，都在琢磨着异常气息的源头。小枝站在红绪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眼底的微光轻轻晃动，脑海里的灵雀残影越来越清晰——她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灵雀鸣叫，从公园的上空传来，转瞬又消失在空气中。

“姐姐，我好像听到小鸟叫了。”小枝拉了拉红绪的衣角，小声说道。

红绪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只有几朵白云，没看到小鸟的身影：“是吗？我没听到呢，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小枝摇了摇头，又仔细听了听，却没再听到灵雀的鸣叫，只听到远处老人晨练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可能是吧。”她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刚才的鸣叫很清晰，不像是听错了。

善吉看着小枝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好奇，却没多问，只是对众人说：“看来，今天的探查只能到这里了，我们把沾有异常气息的叶子收好，带回星火寮仔细研究，另外，国崎，你再整理一下三年前的旧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好。”国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叶子收好，同时将手机里的照片和记录整理好。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便准备离开公园。小枝走在最后，回头看向公园深处，眼底的微光轻轻晃动，指尖的淡绿色微光又一次一闪而逝——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灵雀悄然落在了她刚才停留过的月季花丛上，羽翼上的淡绿色微光，与叶子上的气息悄然共鸣，片刻后，灵雀振翅飞走，消失在晨光中。

坐在回程的车上，小枝靠在红绪身边，渐渐有些困了，眼底的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红绪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沉默片刻后，辘轳率先打破安静，看向前排的善吉：“老爷子，三年前的事，您能再和我们说说吗？刚才国崎说记录里只提了异常气息，没说更多细节。”

音海善吉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旧典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回忆：“三年前的事，距今有些久了，细节记不太清，但核心情况和这次很像。也是在城西一带，接连出现几处低阶污秽聚集，当时是亮悟和笃跟着我去祓除的，污秽本身不难处理，难的是祓除后留下的异常气息。”

亮悟握着方向盘，点头附和：“对，那时候我和笃刚接触这类任务，印象很深。那股气息不像污秽的戾气，也不是咱们阴阳师的咒力，很温和，沾在叶子上，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消散。我们当时在现场查了整整两天，没找到任何源头，连气息的扩散轨迹都摸不清。”

国崎从副驾驶回过头，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的旧记录：“我整理的记录里写着，当时的波动频率和这次完全一致，只是三年前的气息更浓些，而且现场找到的叶子，和今天的种类不同，但上面的气息纹路是一样的。当时寮长您说，这气息有点像古籍里提的‘隐秘净化者’残留，只是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是传说，没深究。”

“确实是古籍里的零星记载。”善吉翻开旧典籍，指尖停在封皮的灵雀纹样上，“古籍里说，‘隐秘净化者’天生能引动自然之力压制污秽，身上的气息会附着在草木上，只是这类人早已销声匿迹，我也只当是古老传说。直到今天看到这些叶子，又看到小枝对这气息的反应，才觉得或许不是传说。”

红绪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小枝，轻声说道：“小枝确实对这气息格外敏感，刚才在公园，她最先闻到奇怪的味道，还能感知到叶片上的异常……”她说着，注意到小枝放在腿上的小手，正无意识地勾勒着叶子的形状，和那些沾有异常气息的叶子悄然契合。

辘轳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小枝熟睡的脸上：“这么说，三年前和这次的异常气息，大概率是同一个源头？而且这个源头，可能和‘隐秘净化者’有关？”

音海善吉没直接点头，合上旧典籍，语气放缓：“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好在这气息没恶意，反而能压制污秽——刚才在灌木丛，叶片上的黑色残留碰到这气息就弱化了。等回到星火寮，我们把叶子样本整理好，再翻查古籍，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没人注意到，熟睡的小枝嘴角微微动了动，嘴里溢出几不可闻的呢喃，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念诵某种模糊的调子。她指尖勾勒叶子的动作越来越轻，眼底的微光虽被眼睑遮住，却依旧在无意识地轻轻晃动，与善吉旧典籍上的灵雀纹样、叶片上的淡绿色气息，悄然形成共鸣。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柔和又静谧，而她与“隐秘净化者”、与三年前异常气息的联系，正随着这熟睡中的呢喃，悄悄揭开新的一角。星火寮的庭院越来越近，一场围绕叶片与旧闻的探究，即将在暖融融的午后展开。